葬剑谷中烟尘弥漫,凌风单膝跪地,喘息如牛。掌中那截血色刀尖灼灼发烫,与血肉交融处泛起诡异红光。方才黄帝祖灵附体的余威尚在经脉中流转,与戮天刀魂激烈冲撞。
“别运功!”苏雨晴疾点他周身大穴,金针封住几近暴走的经脉,“刀魂正在反噬,必须导气归元!”
凌风咬牙压制体内翻腾的气血。那刀魂如脱缰野马,携着戮天刀百年戾气冲击灵台。幻象纷至沓来:父亲临终的血眸、幽府尊上破碎面具下的冷笑、还有无数惨死于戮天刀下的亡魂哀嚎...
“守住本心!”苏雨晴玉笛贴唇,安魂曲如清泉泻地。笛声所至,刀魂躁动稍平,却仍如困兽般左冲右突。
凌风忽然抓住她手腕:“雨晴...若我失控...”眸中血色翻涌,“...杀了我。”
苏雨晴反握住他颤抖的手:“我不会让你变成第二个司徒玄。”她取出数根金针,“师尊手札中记载过‘金针封魂’之术,或可一试。”
金针依次刺入天灵诸穴。每落一针,凌风便剧颤一次,周身腾起血雾。至第七针时,他猛地喷出口黑血,刀尖红光大盛!
“不好!刀魂要强行破封!”苏雨晴疾点自己心口,逼出滴心头血染于金针,“以我药门圣血为引,封!”
第八针落下,刀尖红光骤敛,化作道赤纹缩回掌心。凌力竭倒地,被苏雨晴及时扶住。
“暂时压住了...”她拭去他额角冷汗,“但此法至多维持十二时辰。”
远处传来破空声。谢十三率先掠至,见状面色凝重:“好凶的刀魂!若无黄帝血脉护体,早已爆体而亡。”
清虚道长与慧明方丈随后赶到,见状各运玄功助凌风调理内息。三道浑厚真气入体,竟与刀魂达成微妙平衡。
“奇也!”清虚道长收功惊叹,“刀魂虽戾,反助少侠贯通了任督二脉!”
凌风内视果然发现经脉拓宽倍余,内力如大江奔流——竟是因祸得福突破了瓶颈!
慧明方丈却肃然道:“福祸相倚。刀魂此刻安静,实是因吸收了三派真气。待它消化完毕,反噬会更猛烈。”
正说话间,谷外忽然杀声震天!留守弟子疾奔来报:“崆峒余党联合塞外高手攻来了!说要夺回戮天刀!”
众人色变。此刻凌风状态不稳,强敌又至,实是雪上加霜。
“结阵迎敌!”清虚道长振袖而起,“武当弟子随我守东面!”
“少林守西面。”慧明方丈锡杖顿地。
谢十三铁扇轻摇:“唐门善毒,南面交给我。”
唯剩北面要道空虚!凌风强撑起身:“我去...”
“不可!”苏雨晴按住他,“你一动真气,刀魂立时反噬!”
忽然,一支响箭破空而来,箭尾系着点苍派令旗!赵铭带伤奔来:“点苍弟子愿守北面!虽只十七人,誓死不退!”
凌风望向那些带伤执剑的身影,胸中热血翻涌。掌中刀纹突然发烫,竟不是戾气,而是种前所未有的共鸣——
仿佛感应到守护之心,刀魂第一次传来温顺意念!
“我明白了...”凌风骤然睁眼,“刀魂并非喜嗜杀,而是渴求强烈的情感...无论是恨,还是...”
他纵身跃向北面要道,双刀虽未出鞘,刀意已冲霄而起!崆峒派众人被这股凛然刀意所慑,竟不敢上前!
为首的老者狞笑:“强弩之末!结百鬼阵!”
数十黑衣人结阵攻来,身形如鬼似魅。点苍弟子瞬间陷入苦战,赵铭为护同门连中三刀!
凌风正要出手,刀魂却突然躁动!幻象再临:眼前敌人竟化作父亲模样,泣血呼喝:“风儿!为何不替为父报仇!”
他刀势一滞,肩上顿时添了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凌风!”苏雨晴惊呼,却被敌人缠住无法脱身。
更多幻象涌现:亡父、惨死的同门、还有无数刀下亡魂...刀魂疯狂吸收着他的愧疚与悲愤,力量暴涨却失控在即!
就在此时,一道素白身影不顾刀剑扑来,紧紧抱住他:“看着我!我是雨晴!”
温软身躯与淡淡药香穿透幻象。凌风涣散的目光渐渐聚焦,映出女子焦急的面容。
“你说过...要守护当下的...”苏雨晴轻抚他掌心刀纹,“刀是死的,人是活的...记得么?”
刀纹剧烈震颤,似在挣扎。凌风忽然想起黄帝心法中的话:“至情至性,方御至刀...”
他缓缓收刀,将苏雨晴护在身后:“诸位今日所求,无非此物。”举起带着刀纹的手掌,“但此刀魂已认主,强取唯有两败俱伤。”
崆峒长老冷笑:“那便玉石俱焚!”
“且慢!”凌风突然划破手掌,任由鲜血滴入黄土,“凌某愿以血立誓:必以余生镇压刀魂,若其祸世,当自绝谢罪!”
血滴入土竟化作金芒,隐隐结成黄帝符印!这是轩辕血裔独有的血誓,违誓者必遭天谴!
众皆骇然。崆峒长老面色变幻,终是咬牙:“便信你一次!我们走!”
敌人退去,凌风踉跄欲倒,被苏雨晴扶住。她看着他仍在渗血的手掌,眼圈发红:“何必立此重誓...”
“因为明白了。”凌风反握住她的手,“刀魂渴求的并非杀戮,而是执念。父亲守护武林的执念,你守护苍生的执念...还有我...”
他望向怀中女子:“守护你的执念。”
掌中刀纹忽然发出温润红光,不再灼痛,反如暖玉般熨帖经脉。内力自行运转周天,竟比以往更加圆融贯通!
谢十三掠来查看,啧啧称奇:“竟以情念驯服刀魂...闻所未闻!”
慧明方丈含笑点头:“至情至性,方是轩辕正道。”
是夜,凌风在禅房调息。刀魂不再躁动,反如臂使指。他心念微动,刀纹便化出寸许刀芒,凝而不发。
苏雨晴端着药碗进来,见状惊喜:“你掌控它了?”
“尚未完全。”凌风散去刀芒,“但已知门径。刀魂似与我的心念共鸣愈深...”他忽然皱眉,“只是方才运功时,总觉有双眼睛在窥视。”
窗外忽然传来轻响。两人追出,只见个青衣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地上留着张字条:
“刀魂初驯,最易被夺。小心身边人。”
字迹与先前一般无二!
凌风握紧字条,看向苏雨晴:“你觉得谢十三可信么?”
苏雨晴沉吟:“他屡次相助,但出现时机总太巧...倒是赵铭,”她压低声音,“我今日为他疗伤时,发现他体内有种隐藏极深的内息,不像点苍功法...”
次日清晨,噩耗传来——镇守北面的点苍弟子昨夜遇袭,赵铭重伤昏迷!
凌风赶到时,医者正为赵铭施针。见他到来,赵铭突然睁眼,死死抓住他衣袖:
“小心...唐...”话未说完又昏死过去。
凌风不动声色地抽回衣袖,掌心多了个蜡丸。回到房中捏开,里面是点苍派密信:
“唐门有变,谢十三或为双面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