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刀, > 第113章:雨晴解毒
  漕帮总舵,内堂深处。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老帮主李山河,这位掌控运河命脉数十年的枭雄,此刻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他端坐主位,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握着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闭关冲击武学瓶颈正值紧要关头,却被独子危在旦夕的消息强行惊动出关,此刻体内气息尚有些不稳,但更乱的,是他的心。
  凌风与苏雨晴站在堂中,周围是李莽及其心腹虎视眈眈的目光,尤其是那个灰衣人,眼神阴鸷如毒蛇,始终锁定在苏雨晴身上。
  “凌少侠,苏姑娘,”李山河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们说能救天昊?可知他中的是何等奇毒?我帮中供奉的名医皆束手无策。”他的目光扫过李莽,带着审视。李莽立刻上前一步,悲声道:“大哥!此二人来历不明,焉知不是贼人同党,欲对天昊不利?还是等‘鬼医’桑先生到了再说……”
  他口中的桑先生,便是那灰衣人。
  凌风神色不变,朗声道:“李帮主,令郎所中之毒,非常规之毒,乃是邪祟魔气侵体,化入经脉,蚀人魂魄,故称‘蚀魂’。寻常医道,自然难解。”
  “魔气?”李山河瞳孔微缩,他久历江湖,自然听过一些隐秘传说。李莽则厉声喝道:“胡说八道!什么魔气妖气,分明是你们……”
  “是与不是,一试便知。”苏雨晴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她上前一步,目光平静地迎向李山河:“李帮主,若信得过,请容我一观少帮主。”
  李山河凝视苏雨晴片刻,见她目光澄澈,气质清华,不似奸邪之辈,又想到爱子命悬一线,终于重重点头:“有劳苏姑娘!”他积威已久,一锤定音,李莽虽面色难看,却也不敢再明着阻拦。
  一行人移步李天昊卧室。浓重的药味和那股腥甜腐朽气息更浓了。李天昊躺在床上,面色已由青黑转为一种死寂的灰白,脖颈处的黑线愈发清晰,如同蛛网般向心口蔓延,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苏雨晴坐到床边,伸出三指,轻轻搭在李天昊腕脉上。指尖触及皮肤,她便能感受到一股阴寒暴戾的气息顺着经脉试图反噬,但在触碰到她体内蕴含的药门圣血与玉兰灵种之力时,又如遇克星般缩了回去。
  她闭目凝神,仔细感知。在《神农医典》的记载中,魔气侵体并非单一症状,因其本源属性不同,表现和解法也各异。蚀魂散,更偏向阴蚀、惑乱心神。
  片刻后,她睁开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
  “如何?”李山河急问。
  “确是魔毒‘蚀魂’无疑。”苏雨晴肯定道,“而且,非是寻常炼制,其中掺杂了一丝极阴寒的‘九幽噬魂蛊’的气息,双重侵蚀,故而发作极快,凶险异常。”
  “九幽噬魂蛊?”李山河脸色再变,这等蛊毒之名,他只在最古老的江湖传闻中听过。
  那灰衣人桑先生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没想到这年轻女子竟能一眼看穿他暗中加入的蛊毒。
  “可能解?”李山河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可解,但需冒险。”苏雨晴语气沉静,“需以金针渡穴,封其心脉,防止魔蛊最后反扑。再以药门‘净灵散’化入温水,药浴逼毒,最后辅以银针刺穴,引导残留魔气从指尖逼出。过程中,少帮主会极为痛苦,且不能有丝毫外力干扰。”
  她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李莽和桑先生。
  李山河立刻明白了其中关窍,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好!就依苏姑娘!老夫亲自在此护法!任何人不得靠近此屋三丈之内,违令者,帮规处置!”他凌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李莽身上。李莽脸色铁青,却只能低头称是。
  桑先生嘴唇动了动,最终也没说什么,只是阴冷地看了苏雨晴一眼。
  准备工作迅速就绪。巨大的浴桶被抬入房中,注入温水,苏雨晴将精心调配的“净灵散”倒入,清水顿时化作碧绿色,散发出淡淡的草木清香,与房中的腐朽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李天昊被放入浴桶中。苏雨晴出手如电,数枚细长的金针瞬间刺入李天昊胸前大穴,封住心脉要害。昏迷中的李天昊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随后,苏雨晴取出一套银针,指尖闪烁着微不可查的玉白色光华,那是她调动了玉兰灵种的力量。她手法娴熟而精准,银针依次刺入李天昊周身数十处穴位,或深或浅,或捻或转。每一针落下,都有一缕微弱的黑气从针尾逸出,融入碧绿的药液中。
  渐渐地,药液的颜色开始变深,泛起点点污浊。李天昊身体的颤抖越来越剧烈,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皮肤下的黑线疯狂扭动,似乎在做最后的挣扎。
  时间一点点过去,室内寂静无声,只有银针破空的微响和李天昊痛苦的喘息。李山河紧握双拳,额头渗出细汗。凌风静静站在苏雨晴身侧不远处,看似随意,实则气机已锁定门外,防备着任何可能的变故。
  终于,当苏雨晴最后一针落在李天昊中指指尖时,一股浓郁如墨的黑血猛地从针孔中激射而出,溅入浴桶,发出“嗤嗤”的轻响,随即消散。李天昊身体猛地一僵,然后彻底松弛下来,脸上的灰败死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虽然依旧苍白,却多了几分生机。脖颈处的黑线也消失无踪。
  苏雨晴长舒一口气,额角已见细密汗珠。她缓缓起针,对李山河道:“李帮主,幸不辱命。魔毒已除,蛊虫亦被逼出。少帮主身体虚弱,需静养月余,按时服用我开的固本培元汤药即可。”
  李山河一个箭步冲到桶边,握住儿子温热了许多的手腕,感受着那平稳下来的脉搏,这位叱咤风云的老帮主,眼圈竟微微发红。他猛地转身,对着苏雨晴深深一揖:“苏姑娘救命之恩,我漕帮上下,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需,漕帮必倾力相助!”
  这一揖,彻底奠定了苏雨晴和凌风在漕帮的地位。李莽见状,知道大势已去,脸色惨白,下意识地看向桑先生,却见那灰衣人不知何时已悄然后退,身影消失在门外阴影之中。
  凌风与苏雨晴对视一眼,知道这漕帮的恩怨,暂时告一段落。而接下来,便是顺着那“特殊货物”的线索,揭开指向太湖的更大阴谋了。漕帮这股力量,虽不能完全信任,但至少,他们赢得了一个宝贵的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