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巽残魂的骤然爆发,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冰水,瞬间搅乱了整个主墓室的战局。那蕴含千年怨念的煞气巨掌无差别拍下,首当其冲的便是即将触及祭坛的黑袍人以及紧追其后的凌风与魔胎化身。
黑袍人反应极快,身形如鬼魅般急退,手中蛇形匕首划出数道幽绿弧光,试图切割那煞气手掌,却如同蚍蜉撼树,弧光瞬间崩碎,他本人也被逸散的煞气扫中,闷哼一声,倒飞出去,黑袍破损,露出下面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刺青的面孔。
凌风与魔胎化身亦不得不暂避锋芒。凌风圣刀回转,金光护体,将冲击而来的煞气余波荡开。魔胎化身则更为诡异,它那模糊的身影仿佛没有实体,煞气巨掌穿透而过,竟未能造成实质伤害,但它也因此动作一滞,与魂器之间的距离被拉开。
然而,风巽残魂这一击似乎也耗尽了它刚刚凝聚的力量,模糊的身影晃动了几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便缓缓缩回石棺,棺盖“砰”的一声合拢大半,只留下一条缝隙,从中依旧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这短暂的混乱,给了凌风一丝喘息之机,但也让魔胎化身更加暴躁。它似乎意识到,若不尽快解决凌风这个绊脚石,夺取魂器将困难重重。
“碍事!”魔胎化身发出尖锐的精神嘶鸣,它不再保留,周身魔气汹涌澎湃,化作无数道漆黑如墨、顶端闪烁着血光的锁链,如同狂舞的毒蛇,从四面八方射向凌风!这些魔气锁链不仅蕴含着强大的物理冲击力,更带着侵蚀神魂、污秽真元的可怕特性。
凌风面色凝重,圣刀舞动如轮,金色刀光交织成密不透风的屏障,将袭来的魔气锁链纷纷斩断、震开。但锁链数量太多,再生速度极快,更有一股无形的精神压力如同潮水般不断冲击着他的灵台,让他心神动荡,刀势不免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就是这一丝凝滞,被魔胎化身精准捕捉!一道比其他锁链更加凝实、散发着不祥血光的核心锁链,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骤然加速,穿透了金色刀网的缝隙,直刺凌风心口!这一击,快、狠、准,蕴含着魔胎必杀的意志!
“凌风!”苏雨晴一直分神关注着凌风的战况,见此危急情形,心胆俱裂!她深知凌风此刻全力应对锁链洪流和精神冲击,已然不及回防。
电光火石之间,苏雨晴做出了一个极其冒险的决定!她放弃了对小七的策应和自身的防护,玉笛离唇,双手结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法印,额间那朵玉兰印痕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白光!
“玉兰灵种,净世华光,封!”
她将自身对玉兰灵种的感悟与药门圣血的力量催谷到极致,一道纯净、柔和却带着无上净化意志的玉白色光柱,并非射向魔胎化身,而是径直射向祭坛中心那柄暗红色的“怒煞”战斧魂器!
她的意图并非摧毁魂器,而是以玉兰灵种强大的净化与安抚特性,暂时干扰魂器与魔胎化身之间的能量联系,甚至平息一部分“怒煞”的躁动,从而削弱魔胎化身这一击的力量!
玉白光柱精准地命中了暗红战斧!
“嗡——!”
战斧剧烈震颤,发出的不再是充满杀伐的嗡鸣,而是一种带着困惑与挣扎的异响。其表面翻腾的暗红色光芒果然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那根射向凌风心口的血色锁链也随之微微一颤,威力骤减三分!
就是这削弱的三分力,给了凌风反应的时间!他于千钧一发之际侧身旋体,圣刀回护,“铛”的一声,虽仍被锁链尖端擦过肩头,带起一溜血花,却避开了心脏要害。
然而,苏雨晴此举,无异于引火烧身!那“怒煞”魂器蕴含的是蚩尤最本源的狂暴与愤怒意志,岂容外力轻易干涉?玉兰灵种的净化之光在引起魂器短暂停滞的同时,也遭到了最凶猛的反噬!
一股精纯、暴戾、充满了毁灭与疯狂意念的暗红色魔气,顺着玉白光柱倒卷而回,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入了苏雨晴的体内!
“噗——!”
苏雨晴如遭重击,娇躯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她周身原本清雅温润的气息变得紊乱不堪,那玉白色的光华迅速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暗红色气流在她体表萦绕、钻窜。
她踉跄后退,全靠手中玉笛支撑才未倒下。眼神中的清澈与温柔被痛苦和挣扎取代,偶尔,会闪过一丝与她本性截然不同的、冰冷暴戾的赤芒!
“雨晴!”凌风见状,心神大震,顾不得肩头伤势和虎视眈眈的魔胎化身,就要冲过去。
“桀桀……自寻死路!”魔胎化身发出得意的怪笑,虽然魂器被干扰让它也受到些许影响,但看到苏雨晴被“怒煞”魔气反噬,它显然认为这是更大的收获。它不再急于攻击凌风,而是操控着漫天魔气锁链,再次卷向祭坛上的魂器,企图趁此机会将其夺取。
小七拼着硬挨了持白骨幡高手一记阴风掌,口喷鲜血地摆脱纠缠,闪身挡在苏雨晴身前,惊怒交加地看着她身上不断明灭的暗红气息:“苏姐姐!”
凌风目眦欲裂,一边挥刀格挡着部分袭向自己和苏雨晴的魔气锁链,一边死死盯着苏雨晴的状态。他能感觉到,那股侵入她体内的“怒煞”魔气正在疯狂地侵蚀她的经脉,污染她的药门圣血,试图扭曲她的心智!
魂器之争,虽暂时击退了敌人的攻势,却让苏雨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这魔气之困,远比任何刀剑之伤更为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