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墓室内,魔胎化身见苏雨晴被“怒煞”魔气反噬,凌风心神剧震,它那模糊的面容上似乎勾起一抹计谋得逞的狞笑。它不再迟疑,漫天魔气锁链如同群蛇归巢,猛地缠绕向祭坛中央那柄暗红色的“怒煞”战斧魂器!
“休想!”凌风虽心系苏雨晴,但也绝不会坐视魂器被夺。他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肩头的剧痛,圣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金光,人随刀走,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金色闪电,后发先至,悍然斩向那些缠绕魂器的魔气锁链!
“铛!锵!嗤——!”
刀光过处,魔气锁链应声而断,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凌风不顾自身空门大开,左手并指如剑,黄帝真气汹涌而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符印,趁势拍向那暗红战斧!
“轩辕封魔印!”
金色符印烙印在战斧之上,剧烈挣扎的魂器顿时一僵,表面翻腾的暗红光芒被强行压制下去大半,连带着整个主墓室内弥漫的“怒煞”气息都为之一敛。凌风手腕一翻,将其迅速摄入手中,一股灼热暴戾的意念瞬间顺着手臂传来,试图冲击他的心神,却被他体内更为磅礴的圣刀之力和坚定意志强行镇住。
“走!”
凌风低喝一声,一手紧握被封禁的魂器,另一手揽住气息紊乱、眼神挣扎的苏雨晴,对嘴角溢血、勉强支撑的小七示意。小七会意,强提一口气,洒出最后一把烟雾弹,遮蔽视线,三人趁机朝着来时的甬道疾退。
那魔胎化身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咆哮,它没想到凌风在那种情况下还能如此果决地夺下魂器并成功封印。它试图追击,但风巽石棺中再次传来不稳定的震动,残存的煞气干扰着魔气的凝聚,加上小七布下的烟雾阻碍,终究慢了一步。
……
古墓外,天色已近黄昏。残阳如血,将连绵的丘陵染上一层凄艳的色彩,与古墓中逸散出的丝丝黑气交织,显得格外诡异。
一处隐蔽的山坳里,小七简单地处理了一下自己胸口的掌伤,又帮凌风包扎好肩头的伤口,脸上满是疲惫与担忧。他生起一小堆篝火,驱散着山间的寒气和残留的阴森感。
凌风却顾不得调息,他将那暂时被封印的“怒煞”魂器慎重地放在一旁,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苏雨晴身上。
苏雨晴盘膝坐在一块平整的青石上,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额间那原本纯净的玉兰印痕此刻明灭不定,时而绽放出微弱的玉白色光华试图驱散什么,时而又被丝丝缕缕的暗红气息缠绕、侵蚀。她周身气息极不稳定,温和的药门圣力与暴戾的“怒煞”魔气在她体内激烈冲突,让她不时发出痛苦的闷哼,光洁的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失去了血色。
偶尔,她会强行睁开双眼,眼神时而清明,带着对凌风的担忧和自身状态的焦虑;时而又变得冰冷、狂躁,甚至闪过一丝对凌风和小七的陌生与敌意,虽然只是瞬间便被她的意志压下去,却足以让凌风心痛如绞。
小七递过水囊,低声道:“风哥,苏姐姐她……”
凌风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打扰。他伸出手指,轻轻搭在苏雨晴的手腕上,感受着她体内那两股如同水火般不相容的力量在经脉中疯狂冲撞。那“怒煞”魔气极其顽固霸道,不仅侵蚀着她的真元,更在污染她的药门圣血,试图扭曲她温和慈悲的心性。
“我必须立刻帮她疏导魔气,否则拖得越久,对她的根基损伤越大,甚至可能……”凌风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心性若被魔气彻底扭曲,那将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果。
小七看着凌风肩头渗出的血迹,又看了看被放在一旁、依旧散发着不祥波动的魂器,急道:“可是风哥,魔胎那帮杂碎虽然暂时退走,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说不定正在调集人手,或者还有别的阴谋!这魂器也是个烫手山芋,我们……”
“我知道。”凌风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魔胎要追,魂器要处理,天下苍生要救。但此刻,”他凝视着苏雨晴痛苦的面容,眼神温柔而坚定,“没有什么比雨晴更重要。”
他抬起头,看向小七,目光清澈:“小七,若今日被困的是你,或者是薛大家,是任何一位并肩作战的同伴,我亦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力量是用来守护的,若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守护不住,谈何守护天下?”
小七怔了怔,看着凌风没有丝毫动摇的眼神,终于重重点头:“我明白了,风哥!我来警戒,你安心为苏姐姐疗伤!就算魔胎现在杀过来,我也拼死挡住!”
凌风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在苏雨晴对面,双手缓缓抬起,掌心相对,体内圣心诀开始缓缓运转,纯净平和的黄帝真气带着淡淡的金色光晕,如同温暖的溪流,从他掌心渡出,轻柔地笼罩住苏雨晴。
他选择了一条更为艰难、也更为凶险的路——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苏雨晴体内的“怒煞”魔气,尝试将其一点点剥离、净化。这个过程需要极致的小心,稍有不慎,不仅可能前功尽弃,甚至可能引火烧身,让魔气侵入他自己体内。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山坳里只剩下篝火噼啪的轻响,以及凌风全神贯注为苏雨晴疏导魔气的沉静身影。远处古墓的方向,依旧黑气缭绕,仿佛潜藏着无尽的威胁。
但此刻,在凌风心中,天大的事,也要等他先稳住怀中女子的伤势再说。这,便是他的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