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天下第一刀, > 第150章 音律之道
  黑水镇的密室中,薛芷兰传来的消息如同沉重的阴云笼罩在心头。伏羲琴线索明确却阻碍重重,西北息壤之行又迫在眉睫且危机四伏。然而,凌风与苏雨晴都明白,面对伏羲琴这等沟通天地的圣器,若对其特性一无所知,即便将来有幸找到,也可能无法驾驭,甚至反受其害。
  在即将启程前往西北的前夜,凌风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们需要了解更多关于伏羲琴的事情。”他对着摇曳的灯火,沉声对苏雨晴说道,“薛大家在信中提到,伏羲琴能‘沟通天地,调理心神’,这绝非寻常兵器或乐器可比。我们对音律知之甚少,若将来真要与它打交道,必须有所准备。”
  苏雨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她轻声道:“师尊曾偶然提及,她在江南有一位旧友,曾是宫廷首屈一指的乐师,因厌倦纷争而隐居,于音律之道已臻化境,尤其精通古琴。或许……我们可以去拜访他?”
  事不宜迟,凭借药门特殊的信息渠道,两人很快确定了这位隐世大家的居所——位于江南水乡深处,一座毗邻竹林、远离尘嚣的雅致小筑。
  次日黄昏,细雨蒙蒙,两人易容改扮,如同寻常访友的文人墨客,叩响了那扇虚掩的、带着清漆木香的院门。
  开门的是一位精神矍铄、须发皆白的老者。他身着朴素的葛布长衫,面容清癯,眼神却澄澈如孩童,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仿佛天生便是为了抚琴而生。他打量着门外陌生的来客,眼神平静无波。
  “晚辈二人,受药门薛芷兰前辈所托,特来拜访梅大家。”凌风抱拳,依着约定好的暗语说道,并出示了薛芷兰信物的一角纹样。
  老者——梅大家,目光在信物上停留片刻,又深深看了凌风与苏雨晴一眼,尤其是感受到苏雨晴身上那若有若无的药灵清气后,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了然的笑容。他侧身让开:“既是故人所托,二位请进。”
  小筑内陈设极为简雅,一桌一椅皆可见匠心,却不显奢华。最引人注目的,便是置于临窗位置的一张古琴。琴身暗紫,木质温润,琴弦晶莹,即便无人弹奏,也隐隐散发着一股宁静而深远的气息。
  梅大家并未过多寒暄,直接引二人至琴前坐下。他并未询问二人来历目的,仿佛早已猜到几分。
  “音律之道,始于人心,达于天地。”梅大家的声音平和舒缓,如同他指尖可能流出的琴音,“宫、商、角、徵、羽,五音对应五行,演化万物。喜怒哀乐,尽在其中。寻常乐师,以技娱人;高明者,以情动人;而至高者……”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琴弦,并未用力,却有一圈肉眼几不可见的细微涟漪以琴弦为中心荡漾开来,窗外的雨丝似乎都为之一滞,“……是以心合道,沟通自然,调理阴阳。”
  他看向凌风:“这位小友,身负利器,锋芒内蕴。可知刚极易折?音律之中,亦有刚柔并济之道。一曲《十面埋伏》,可令千军辟易;一曲《高山流水》,亦可陶冶性情,化去戾气。你的刀,是守护之刀,守护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懂得‘调和’。”
  他又看向苏雨晴:“这位姑娘,气息纯净,生机盎然。药石之力,活人肉身;而音律之妙,可安人魂魄。一曲清心普善咒,其安抚心神之效,未必逊于灵丹妙药。你药门传承,与音律之道,或有异曲同工之妙。”
  梅大家并未直接讲述伏羲琴,而是从最根本的音律道理说起,深入浅出。他让凌风尝试以心念感应琴弦的振动,体会那细微波动中蕴含的“力”与“意”;他让苏雨晴聆听不同调式的简单旋律,感受音波对自身气血、情绪那微妙的影响。
  凌风初时觉得晦涩,他习惯于用刀说话,对这般细腻的感知颇为陌生。但当他静下心来,尝试将心神融入那琴弦的微颤时,竟隐隐捕捉到了一种与运转黄帝心法、引动天地元气相似的韵律感。只是这种韵律更加柔和,更加无形,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
  苏雨晴则领悟得更快。她本就心思细腻,对气息、能量流动极为敏感。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一首舒缓的曲调如何让焦躁的心绪平复,一首激昂的旋律又如何引动气血奔腾。她甚至尝试着,将自己的一丝药灵清气随着梅大家演示的某个平和音阶轻轻哼出,竟发现周围空气中的尘埃都似乎沉降得缓慢了些许,一盆有些蔫搭的兰草叶片也仿佛舒展了一丝。
  “伏羲琴,乃天皇圣器。”最后,梅大家才提及此行的关键,“传说其琴音非人间所有,上可达天听,下可通九幽,并非虚言。其‘沟通天地’,是引动天地法则共鸣;其‘调理心神’,是直接作用于万物魂魄本源。欲驾驭此琴,非绝世功力,而需至纯之心,至诚之意,以及对天地万物的深刻理解与悲悯。强求不得,巧取无用。”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二人:“你们寻它,是为救世,此心可嘉。但切记,若心不清,意不纯,即便得琴,亦如孩童舞巨锤,非但不能退敌,反而可能先伤自身,甚至搅乱天地气机,酿成更大灾祸。”
  窗外,雨声渐歇,一缕月光穿透云层,洒在静谧的庭院中。
  凌风与苏雨晴起身,对着梅大家深深一躬。这一课,时间虽短,却为他们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让他们对伏羲琴、对力量的理解,都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多谢梅大家指点迷津。”凌风诚心道。
  梅大家挥了挥手,重新坐回琴前,指尖轻按琴弦,发出一声悠长的泛音:“去吧。西北风沙大,记住,有时候,倾听风的声音,胜过挥刀千百次。”
  带着对音律之道的初步领悟与梅大家最后的赠言,凌风与苏雨晴悄然离开了这座江南雅舍,再次融入了夜色之中。他们的下一站,将是那片充满未知与危机的西北荒漠,寻找那能“生生不息”的息壤之土。而关于伏羲琴与音律的种子,已悄然种下,只待将来合适的时机,破土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