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幽冥通道的瞬间,凌风与苏雨晴仿佛被抛入了永恒的冰狱与虚无。阳世的一切感知被强行剥离,视线所及,唯有无边无际、翻滚涌动的灰暗雾气,这雾气冰冷刺骨,不仅冻结肉身,更仿佛能直接侵蚀灵魂,带来一种发自生命本源的战栗与不适。耳边是亿万亡魂混杂不清的、充满痛苦、迷茫与怨毒的窃窃私语与哀嚎,无休无止,冲击着心智。脚下并非实地,而是一种虚幻不定的触感,仿佛行走在云端,又似踏在腐朽的尸骸之上。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一进入这阴间地界,阳世的法则似乎便失去了效力。他们体内的真气运转变得异常晦涩迟滞,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平日里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此刻竟难以发挥出三成!凌风的轩辕圣气虽能勉强护住周身,驱散靠近的阴寒,但那煌煌金光也被压制在体表尺许范围内,黯淡了许多。苏雨晴的药灵清气更是如同暴露在严冬的嫩芽,生机被大幅抑制。
这便是阴间法则对生者的天然压制!
“紧守心神,勿听勿视!”凌风低喝一声,声音在这死寂的灰雾中显得有些空洞。他紧紧握住苏雨晴的手,凭借着一丝微弱的、对盘古斧可能存在方向的直觉,以及体内圣器(息壤、伏羲琴、女娲石碎片)对同源力量的模糊感应,艰难地在这片混沌中跋涉。
这条路,仿佛没有尽头,唯有永恒的灰暗与死寂。这便是传说中的——黄泉路!
行不多时,前方的灰雾突然剧烈翻涌起来。一道道模糊扭曲、半透明的身影从中浮现,它们形态各异,有的保持着临死前的惨状,有的则只剩下怨念凝聚的狰狞面孔,发出无声的嘶嚎,朝着这两个散发着诱人“生气”的活物扑来!这些都是滞留黄泉路、无法往生的孤魂野鬼,对生灵阳气有着本能的渴望。
凌风眼神一冷,沉钢刀并未出鞘,只是以刀鞘横扫,蕴含其中的轩辕圣气化作淡金色的波纹荡漾开来。那些扑来的孤魂野鬼触碰到金色波纹,顿时发出凄厉的尖啸,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溃散。但它们的数量似乎无穷无尽,一波消散,另一波又立刻从灰雾中涌现,前仆后继。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的力量消耗太快了!”苏雨晴焦急道。她尝试吹奏玉笛,但碧血丹心曲的音波在这死寂之地传播受阻,效果大减。
眼看越来越多的孤魂野鬼汇聚过来,形成了一片怨念的潮汐,几乎要将他们淹没。苏雨晴猛然想起怀中的女娲石碎片!女娲石乃补天造化之圣物,蕴含无限生机与净化之力,正是这些死气、怨气的克星!
她立刻取出那枚温润的五彩石碎片,将自身残存的药灵清气全力注入其中。
“嗡——!”
女娲石碎片骤然爆发出柔和而璀璨的五彩光华!这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温暖、慈悲、净化一切污秽与痛苦的磅礴力量,如同黑暗中升起的朝阳,瞬间驱散了周围大片的灰暗雾气!
五彩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扑来的孤魂野鬼仿佛被定住了一般,狰狞的表情逐渐变得平和、迷茫,最终,它们身上缠绕的黑色怨气如同被阳光蒸发的露水,丝丝缕缕地消散。许多魂影对着五彩光芒的方向,本能地躬身一拜,随即身形渐渐变淡,化作点点纯净的灵光,消散在雾气中,似乎是得到了净化与解脱,得以重入轮回!
女娲石之力,竟有超度亡魂之奇效!
然而,这边的动静似乎惊动了更强大的存在。灰雾深处,传来整齐而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铁链拖曳的哗啦声响。只见一队约莫十余个身影,穿着统一的、残破的古代兵甲,手持锈迹斑斑的刀戟,眼神空洞,周身散发着比孤魂野鬼凝实得多的阴冷煞气,踏破迷雾而来!
是巡逻的黄泉鬼兵!
为首的一名鬼兵队长,眼眶中跳动着幽绿色的鬼火,锁定凌风二人,发出沙哑的嗬嗬声:“阳间生魂,擅闯地府,扰乱秩序,拿下!”
鬼兵们齐声发出低吼,挥舞着兵器冲来。它们的力量远非孤魂野鬼可比,兵器上附着的阴煞之气,甚至能侵蚀凌风体表的金光护罩。
凌风知道不能再留手,沉钢刀终于悍然出鞘!刀身金光虽然被压制,但那股斩断一切的凛冽刀意却无法被完全束缚!
“斩!”
一道凝练的金色刀气破空而出,并非大开大阖,而是精准地点在冲在最前方那名鬼兵队长的兵刃上!
“铛!”火星四溅!那鬼兵队长连退数步,手中兵刃竟被崩开一个缺口,幽绿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它显然没料到这个阳间生魂在受到法则压制后,还有如此强大的攻击力。
其他鬼兵一拥而上。凌风刀光如龙,在灰雾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轨迹,每一刀都蕴含着轩辕圣气,对阴魂鬼物有着天然的杀伤。但鬼兵结阵而战,彼此呼应,阴煞之气连成一片,竟也极为难缠。凌风感到手臂阵阵发麻,阴气透过刀身不断试图侵蚀他的经脉。
苏雨晴则全力催动女娲石碎片,五彩光华形成一个保护区域,不仅净化着试图靠近的阴煞之气,更对那些鬼兵产生了持续的削弱效果。被她光芒笼罩的鬼兵,动作明显变得迟缓,身上的煞气也在不断蒸发。她同时弹出银针,专攻鬼兵魂体连接的关键节点,虽不能致命,却能有效干扰其行动。
一时间,黄泉路上,金光、五彩光华与灰暗的阴煞之气激烈碰撞,刀兵相交之声与鬼兵的嘶吼、女娲石的净化之音交织在一起。
这场战斗艰苦而漫长。凌风与苏雨晴且战且行,凭借着圣器之利和远超常人的意志,艰难地在这条凶险万分的黄泉路上推进。他们不知道前路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但寻找盘古斧的决心,支撑着他们在这片亡者的国度里,硬生生杀出一条路来。每一步,都踏在生死边缘;每一刻,都在与冰冷的死亡法则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