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容音火急火燎到达现场的时候,
戚柠已经喝了好几口酒了,
正抱着明霜,揪着她的衣服擦眼泪,这幅场景有点雷人,
“怎么说?”
“真的是谢筝?”
当时找了很久,所有人都以为她已经遭遇不测,没想到竟然还活着,
还成了第一人民医院外聘的专家,
戚柠红着眼,“是她,她现在都不正眼看我。”
容音默默翻了个白眼,该,
不过谢筝回来,
这时候的戚柠才有活人样,不像从前冷冰冰的,
此刻情绪外泄处于放松状态,
还好,谢筝还活着,
“叫我们过来,是想让我们给你出损招,死缠烂打?”
很明显,现在的谢筝比不得从前,
没钱没势只能任她拿捏,
现在她有社会地位,
她这样的人,绝不可能放走谢筝,除非她死。
跟狗改不了吃屎一样,
戚柠也知道从前那一套只会把人逼疯,肯定要重新更改策略,她抽纸擦了下眼泪,恢复冷静,“查到了吗?”
“那个药剂?”
容音,“抗惊厥的镇定药物,属于精神二类药品,你是看她吃了这种药吗?”
戚柠肯定,“是从她包里掉出来的。”
“这种药,也有可能是治疗失眠,癫痫。”
戚柠更觉得她没她不行,连人设都忘了,“我要怎么做,她才会重新接受我?”
容音跟明霜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这个人没事吧?
嘴里的酒突然不香了,这还是戚柠第一次主动约他们出来,
容音张嘴把嘴里的酒吐进垃圾桶,“我想起来,我医院还有点事……”
明霜看了一眼手机,“那个,我老公说,让我现在回去一趟。”
这顿夜宵她们是吃不起了,
两人正要起身,
身后毫不知情的季舒,推门进来,“不是,有事要说?你们去哪?”
戚柠往沙发上靠了靠,这五年淬炼的气场,更加凌厉逼人,
“你们走一个试试……”
季舒一脸无辜,拉着两人往回走,“怎么了?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也想听……”
容音闭了闭眼,等季舒也知道,他们三个人会不会都被灭口?
戚柠举着酒杯大发慈悲道,“这次输了我自己承担。”
言下之意,即便失败,也不会迁怒她们。
难得嘴里说了一句人话,
容音轻咳一声,“我这边可以留意一下,她到底是什么原因,需要吃这种药。对症下药或许管用。”
“谁啊?”季舒一脸单纯地问,
“谢筝姐姐吗?”
季舒听八卦的时候听容音说过,这会儿不畏强权小白花的性格冒出来,“照我说,你就该一跪三叩,让谢筝姐原谅你……”
一步三叩?
那不行,至少不能在外面,那样她这个戚总脸就丢干净了,
听她这样说话,容音闭了闭眼,想死的心都有了,她把季舒宠的无法无天了,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见戚柠似乎没有生气,容音顺着季舒的话道,“当初你确实过分了些。”
“你可以试着站在谢筝角度理解她。”
“她这个人跟你一样死心眼……”
“你可以用细节展现诚意,让她知道你是认真的。”
“包容一点,让谢筝觉得不那么容易触及你的雷点……”容音硬着头皮也说不下去,毕竟当初谢筝的惨状历历在目。
明霜直接道,“说的那么难懂。”
“你要是跟谢筝当初一样一无所有,没准人还能原谅你。”
“追妻火葬场第一页说了,感受她感受过的一切,说不定还有破镜重圆的机会。”
明霜胡诌,
戚柠似乎听进去了,
“承受她承受过的一切……”
她耳尖一红,
脑子里全都是不能说的画面,
季舒点点头赞同道,“譬如你家暴谢筝姐……”
容音想捂嘴,已经迟了,她感觉容氏大楼在她面前摇摇欲坠,风雨飘摇,忍不住责怪季舒,“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被捂着嘴的季舒含糊道,“不是事实吗?”
容音死死捂住她的嘴,那架势不想让一丝声音冒出来。
戚柠陷入沉思,
这样说的话,
她确实欠谢筝许多,
多到她数不清,
谢筝不喜欢被强迫,
她也强迫了很多次,
她不过是仗着谢筝喜欢她,不会离开她,用着恨的名义,变本加厉地发泄,
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过去那三年里,
谢筝予取予求,还要谨小慎微,生怕她会生气,
母亲的事知晓跟她无关之后,
戚柠第一次觉得,那三年她折磨谢筝,手段过分至极,
是个人都会喘不过气来,
精神药品,抗惊厥药物……
戚柠忽然感觉自己呼吸有些困难,包厢里的空气很闷,她起身摇摇晃晃往外走,“今晚的消费记我账上。”
说完戚柠推门离开。
屋内几人松了口气,“总算把这尊大佛请走了。”
明霜眼神后怕,“得亏她注意力都在谢筝身上。”
“现在也只有谢筝能治她了。”
好像一直都是这样。
只不过从前戚柠不好的一面全在谢筝面前,她走后,遭殃的人成了他们。
戚柠跟简岁打听到谢筝所在科室,
她当晚就挂了一个号,还是专家门诊,二百块!!!
现在谢筝也算是身价翻倍了,
看着城市的夜景,戚柠心脏跳动,一半喜悦一半烦躁,
有失而复得的欣喜,
也有不甘如此的烦躁,
她想要谢筝,
想听她呼吸微喘,想看她双眼迷离时的样子。
过去五年无时无刻不想,
她只能接受是她,别人谁都不行。
谢筝第二天被安排坐诊,一周只有两天时间,还是专家号,
但是要从早到晚,
一上午三十个号,
一般都是内科转来的人比较多,大部分是看片子,做术前评估,还有办理入院手续,
叫到第十二号的时候,
谢筝只感觉到余光有一道黑影,她没抬头,正在用酒精擦手消毒,“哪里不好,片子带了吗?”
“我这段时间心脏不舒服,头晕,外加失眠,在你们医院看了很久,你应该能查到就诊记录。”
熟悉的声音从头顶倾泻的那一刻,
谢筝握紧纸张的手紧了紧,她心脏又不受控制鼓动起来,
一种淡淡的香气,轻轻围绕住她,
那是无法抗拒的生理性吸引,
谢筝嗓音冷淡,甚至没抬头,“心脏不舒服,出门右转。”
“脑子不好,上五楼,有精神科专科门诊。”
“我可以帮你转过去,不用重新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