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灯明灭走远,
清晨山门还没开,
吃完寺庙里的早饭,
戚柠又背着谢筝一步步走下山。
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原来这一路,她们已经走了很远很长。
车停在山脚下,一夜过去,前挡玻璃上已经堆满了落叶。
戚柠把谢筝抱上车,开车往回赶。
三个小时后,车停在锦苑楼下。
戚柠又把谢筝抱上八楼,
察觉到头顶的戚柠似乎深深吸了口气,
谢筝柔声道,“这会儿放我下来,我可以的。”
戚柠没松手,她这体能确实有点差。
该好好锻炼。
“没事,快到了。”
她的手也才好没多久,
偶尔不凑巧隐隐作痛,戚柠觉得自己可以忍受,
她早就把门换成密码锁,
轻轻按下谢筝的生日,门锁解开,她把人抱到沙发上,
谢筝觉得自己好像不能自理了一样,
戚柠似乎蹲下身来,在帮她换鞋,“中午想吃什么?”
“都可以。”
“下午我要去公司一趟,”
“晚点回来,给你带好吃的蛋糕,可以吗?”
谢筝知道,她有很多工作需要处理,“嗯。”
戚柠起身,
身上带着车里的闷味,似乎也带着倦怠,
伸手帮她把墨镜摘下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乖乖闭眼。”
谢筝顺从把眼睛闭上,
随后戚柠,拿起一旁的白色纱布,一道道缠在她眼睛上,
简单吃完中饭,看着安安静静坐那的谢筝,戚柠心脏又是一软,
忍不住俯下身亲亲她的额头,
“等我回来,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谢筝好像看到一道模糊的身影,走到门口时,弯了弯腰。
简岁来接的戚柠,
直接上了戚氏顶楼,
容音已经在等她了,裤脚卷起,膝盖上全是深深浅浅磕磕巴巴的伤口,伤口里还有许多细小石子。
膝盖那一块皮肉,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容音震惊不解,“祖宗?你又去哪给自己整一身伤?”
简岁给容音递水,毫不留情补刀,“应该是去普化寺求姻缘了……”
说完,她假装没看见,戚柠甩过来的眼刀,悄悄远离战场,顺手把门关上。
容音,“伤到这个程度,你不会从山脚跪着上山的吧?”
戚柠低着头没说话,
容音戴上医用手套,苦口婆心,“五年前折腾谢筝,五年后折腾自己,你以为这样她就能原谅你?”
“你有没有发现,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
“不会有下次了。”
连容音都嫌她烦,
容音见她把脑袋低下去,一脸消沉,又于心不忍,“谢筝对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少折腾比什么都强……”
她微微蹲下身,用镊子把嵌进她皮肤里的碎石取出来,
隐约可见沾染着鲜血的骨头,
戚柠何尝不知道,她做这些改变不了曾经带给她的伤害,
可她竟然自虐的想尝尝谢筝曾经的痛苦,
想营造一种,她们重新开始,两个人还是完好如初的模样,粉饰太平,假意公平。
她想要谢筝好起来,想要她好好的。
除了这样愚蠢,以求心安的办法,她竟毫无头绪。
没有别的办法了,
膝盖上的伤口被清理干净,生理盐水清洗过后,
戚柠放在大腿上的手收紧,手背上的青筋浮起,脸色苍白。
容音察觉她的异样,“会有点疼,忍着点。”
“我没事。”
上完药,她提醒容音,“后背,再帮我看一下。”
衣服的扣子被她解开,从肩膀往下拉了拉,后背那一块,结了粉色的痂,中间隐隐又要开裂,
“你不疼吗?”
“有点。”
容音有点生气,“我说过,不要太用力,你再这样不遵医嘱,下次不要喊我过来。”
戚柠自暴自弃,“也行,那就让我烂掉好了。”
她接受不了别人抱谢筝,
她的妻子,必须自己抱。
上次周京羡只是浅浅抱了一下,把她嫉妒坏了。
容音有一瞬间觉得她是欠她的,上好药,戚柠穿好衣服,起身就走,“她还在家等我,我先回去了。”
容音医药箱还没收起来,一脸懵地看她,“不是,你有必要,特地开车来公司吗?”
戚柠只留给她一个背影,“上次你去锦苑,被她猜到了……”
容音:“……”
神经。
“记得把医药费人工费结一下。”
季舒刚好快生日,看中一个项链,正好还差点尾款。
戚柠把车开回锦苑,
中途没忘记给她买从前她最爱吃的那家蛋糕,草莓味的。
推开门,看见谢筝睡在沙发上,蜷成一团,
她怎么老爱睡沙发?
她伸手想把人抱起来,
耳边是谢筝被惊扰,轻轻娇哼了一声。
不满,也带着被打扰的烦躁,
哼哼唧唧不愿意醒过来,
戚柠觉得心脏瞬间被填满,可爱的让人想要欺负。
她又一次不遵医嘱,用力把人抱起,抱到床上,
谢筝喃喃开口,“戚柠……”
嗓音清甜,
戚柠更走不动道了,“我在,我在呢……”
“几点了?”
“四点了。”
“嗯。”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
戚柠找了个合适的位置躺着,原本只是想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消炎药起了效,
浑浑噩噩睡着了,
一觉又睡了三个小时,
再次醒来,
戚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人抱进怀里。
谢筝似乎醒了,动了动身体。
“饿不饿?”
床头灯被打开,
这两天似乎是太累,她睡的迷迷糊糊不愿意醒。
“吃点东西再睡?”
戚柠声音里带着哄,
谢筝感觉到一双手放在她的腰上,掌心炙热,
而且两人好像挨的过分近了,宛如抱在一起。
戚柠看着谢筝被纱布缠住的眼睛。
想起在寺庙后山,她看着她的眼睛,说的那些话。
“谢筝,容音说你心里有我。”
“那是她的猜测。”
戚柠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那当时你为什么会在普化寺正殿门口?”
“住持说,我执念太深,对你有所图……
“人有所求,才会留下。”
戚柠眼睛亮了亮,眼底闪过期待,“那你所图什么?”
她最怕她无所求,
她要什么,她都可以给她。
谢筝声音平静,“他还说,某人从山脚一步一叩跪到山顶。”
戚柠闹了个大红脸,却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道,
“只要你能好起来,付出怎样的代价我都愿意。”
“我求的不是心安,我只希望你好好活着,健康的活着……”
她忍不住把脑袋埋进她怀里,“谢筝,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你。”
“五年前就喜欢你。”
“你的心有所求,是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