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是下午三点。
谢筝接到电话,那头长久没有动静,
“怎么了?”
“没事。”
谢筝没挂电话,跟患者嘱咐细节,
“片子上看,目前没有多大问题。”
“回去后忌辛辣,不要刺激伤口,定期复查。”
“有不舒服及时来医院。”
“谢谢医生。”
“不客气。”
下一个病患进来之前,谢筝敲了敲手机,“还有两个小时下班。”
言下之意还有两个小时见面,
戚柠长久没说话,
谢筝再迟钝也发现不对劲,“到底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想现在就去接你。”
谢筝,“我不挂电话。”
“好。”
戚柠一直听着她嗓音温柔的跟人说话,能听见开门关门的声音,患者带着口音的问询。
她的专业跟服务水平都很高,
戚柠恍神间,手臂已经被掐出鲜红的印记,
在白皙的肌肤上很显眼,
她试图揉一揉把那种印记去掉,
如果让谢筝发现,又要劝她吃药了,她不要吃药。
身后的天空暗下来,
天气突然变坏。
谢筝好像知道,她为什么会不对劲了,“是不是手又疼了?”
她嗓音温柔,
温柔的戚柠鼻尖一酸,她控制不住想见她,立刻马上就要见她。
“我就是想来找你。”
没否认,那就是了。
“嗯。”
半个小时后,隔间诊疗室,这间不对外开放的,
谢筝跟导诊台说上厕所,十分钟。
一到密闭的环境,戚柠就想要抱她。
谢筝禁止,“我身上穿的医院的衣服有味道,你别抱了。”
“我想抱。”
谢筝只能把白大褂脱到一边,“就十分钟。”
戚柠埋进她胸口,闻到熟悉的香气,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终于得到了水源。
她抱着她,手臂不停的收紧,像是蹭毛绒玩具一样,谢筝看到她手臂上逐渐青紫的红印,“手疼复发了?”
“没那么疼。”她下意识说,
谢筝,“那就是还有别的事。”
戚柠不愿意说,
十分钟到了,
谢筝冷冷把人推开,“在这里等我下班。”
一个小时后,
最后一个患者也收尾结束,写完报告,谢筝就可以下班,
她收到简岁发来的消息,
“下午,周京羡来大吵一架,戚总出去了,临走的时候心情似乎不是很好。”
谢筝打字回复她。“因为什么事?”
“谈小姐去了周氏,但周总误会是戚总派她去的,来质问戚总,谈到您还提到了五年前,说如果你们要在一起,早就在一起了,不至于轮到戚总。”
她只能帮她到这里了。
谢筝大概知道了,“谢谢。”
回去的路上,
谢筝没说话,只是说,“你手疼,我来开车。”
车停在南湾别墅地下室,
上楼,
谢筝把室内温度调高一度,
“需不需要热敷手腕?”
戚柠坐在沙发上,闷闷的没说话,
她坐在她身边,微微侧过身,捧起她的脸,亲了一口。
“现在可以说,到底因为什么事吗?”
她今天一身西装马甲,外面套着厚厚的西装,
明明是酷飒的打扮,抬起头眼睛很可怜,“我有点在意,妒忌,她陪了你五年。”
她停下来。就控制不住想,要是谢筝真选了她,
她该怎么办。
那五年,她们之间的关系,又到了哪一步?
如果不是回来后,她又争又抢,会不会压根轮不到她。
“你觉得我们会发生关系?”
谢筝目光坦然问她。
戚柠垂放在一侧的手慢慢收紧,心脏疼到窒息,“没,没关系。”
“只要你肯要我,没关系的。”说完,她眼泪就控制不住掉下来。
谢筝觉得她这样真可爱,
明明接受不了,介意的要命,还非要假装大度。
“我们没在一起过。”
戚柠的眼睛亮了,眼泪也瞬间止住。
“我接受不了别人,这点你知道。”
“我们最亲密的举动,就是朋友间的抱抱。”
“上次你看到,跟我说介意,以后不会再有了。”
戚柠又忍不住抱她,“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五年都没能找到你。”
谢筝笑,语气轻松,“那时候想的确实是,死生不复相见。”
戚柠眉眼又暗淡下去,
谢筝把她抱在怀里,语气轻哄,“周京羡只是看到了五年前,为我打抱不平。”
“国外五年,她确实帮了我很多。”
“没有她,就没有今天的谢筝。”
“她是除了恋人之外,我最好的朋友。”
“我希望,你也能明白她的重要,尊重她。”
“戚柠,”
谢筝看着她,语气郑重,“你只是生病了,别继续对付她。”
她没去问周京羡为什么找戚柠的麻烦,
这一切也不是她的错,
她只希望,戚柠别把她们,又变成跟五年前一样,难以收场的局面。
戚柠认真看着她,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好。”
只要她爱的人,只有她一个就好,
她才不会是能被让,被抢走的。
周京羡都是胡说八道。
她的婆娘,只能是她的。
戚柠又被哄好了,被她抱在怀里,不肯下来。
一眨眼,年关将至,
双方都忙碌起来。
戚柠忙着合作方的尾款清算,还有收尾,以及各部门年终考核。
谢筝在忙着年终总结。
还有手术加班,
两人见面的次数,居然屈指可数。
谢筝因为要补班,休息日也被取消了。
偶尔手术忙到七八点才会下班。
那段时间,谢筝忙的脚不沾地,
戚柠肉眼可见的郁闷。
回到家,戚柠手里还抱着电脑在处理文件,
两人说不了几句话,
已经是腊月底,二月初,谢筝刷着排班表,表情也不大好看,难得冒出一句吐槽,“简直没天理,腊月二十九还要上班。”
在国外的时候也没这么忙,
戚柠没怎么在意,这段时间两人都在加班。
可是除夕那一夜,
戚柠好不容易忙完休息一天,她看着墙上的钟表,一点点转到十点,
她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
做好的饭菜早就冷了,
她忽然想到,五年前那个除夕,谢筝是不是也跟她一样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她,
当时她是不是也满怀期待,又一点点落空?
一直到十一点半,她都没有回来。
手机的定位显示,她还在医院,
谁家除夕夜还要做手术?
是不是故意躲着不见她?
结合最近,两人没什么交流的大半个月,戚柠得出一个结论,
“谢筝,你是不是对我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