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完已经是十一点半,
紧赶慢赶着要在十二点前回别墅的谢筝。
刚刚出地库,就看见她发来的消息,
腻了?
问都不问她累不累,下班没,
说一句是不是腻了什么意思?
大半个月没有一起做过,她已经腻了这样在一起的生活吗?
谢筝只觉得胸口一阵无名火,车子在十一点五十踩点抬杆,进了地下车库,
十一点五十五分,
谢筝上一楼,电梯打开,
她看见黑暗中坐着的戚柠,温黄的灯光里,她捧着手机,眉眼间满是落寞,
“腻了是什么意思?”
想分手?
侧头看见谢筝,戚柠眉眼舒展开,眼底还是藏着委屈,“你最近都不怎么跟我说话。”
戚柠今天不上班,还穿着一身西装马甲,白色衬衫领口特地解开两颗扣子,敞开,欲遮欲掩,锁骨漂亮精致。
袖箍将袖子挽上去,
黑色西裤,腰间挂了一条银色的链条,还别了一根银色金属皮革腰带,
看见这腰带,
谢筝并没什么好印象。
她累了,想上楼洗澡,“今天做了好几台手术,加班,我先上楼洗澡。”
戚柠瞬间委屈的像是要哭出来,“你是不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
腊月二十九,她上班的日子。
谢筝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原来腊月二十九就是除夕夜,
她忙糊涂了。
只记得十二点前要回来,要不然戚柠会生气。
“除夕夜,不能洗澡吗?”
小狗撇过脸,没再说话,
谢筝转身想上楼,看见餐桌上,冷的凝固的饭菜,
心脏突然一紧,
她做好饭菜在家等她,为什么不说?
又生气了?
手机在她面前是摆设?
“在等我回来,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戚柠很大声,装腔作势的凶,
“你自己往上翻!”
谢筝真就点开聊天记录往上翻,下午六点的时候,
戚柠给她发了消息,“忙完了吗,等你一起吃饭。”
她当时忙的很,压根没空看手机。
再说等她吃饭,
她怎么知道是她亲手做的。
“那你应该跟我提前沟通。”
小狗阴阳怪气,“是了,想跟谢主任吃饭,需要提前预约,再抽空排个档期。”
谢筝不理解,难道不跟她在一起,她就不吃饭了?
她不喜欢人阴阳怪气,小时候父亲就喜欢阴阳怪气,
她走到戚柠面前,还是试图好好讲话,“我身上有手术室消毒水味,你等我洗完澡,我去把饭菜热了,你吃了吗?”
“哼。”戚柠别过脸。
谢筝耐心耗尽,她走到她面前,捏住她的下颚,强制将人掰过来,直面她,
“我现在还在跟你好好说话,你要不要好好听?”
戚柠瘪了瘪嘴,三十岁的人了,一凶就控制不住委屈,眼眶红红的。
像是被人欺负了,
谢筝见不得她这样,俯下身去吻她,全然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此时时钟刚好过零点,窗外的烟花瞬间炸开,鳞次栉比,一场接着一场,不绝于耳。
室内,女人身材修长匀称,低下头弯腰亲吻她,
另一个女孩一身西装,笔挺,侧颜清冷,
却跪起身,仰头拼命迎合她。
像是一幅漂亮又极具张力的画像。
这一吻,无声却又像说了很多,
落地窗外的烟火绚烂,
戚柠空落落的心脏像是被平复,谢筝要退,她还依依不舍想要,
“我洗个澡很快。”
谢筝上楼洗澡去了,
窗外炮竹声依旧此起彼伏。
她赶在十二点前回来,她们也算一起守岁了。
这是她们正式在一起,度过的第一个除夕夜。
也是两颗心那样靠近,决定在一起一辈子的第一年。
一晚上的漫长等待,忽然好像值得了。
手机家族群,还有各种群聊成堆的红包跟新年祝福。
戚柠压根不想去看,
她在等,
等谢筝洗完澡出来,
不到十分钟,
她换了条睡裙走下楼梯,
是她给她亲手挑的那套,领口是蕾丝边,小腹处是镂空的蕾丝边,白皙清瘦着马甲线的小腹若隐若现,好看又性感。
几乎是靠近的那一刻,
戚柠就忍不住抱住她的腰,将人埋进她胸口,
“没穿?”
谁在家睡觉还穿内衣?
谢筝懒得回她,“吃过了吗?”
“我去热一下。”
“不想吃那个了,想吃别的。”
已经大半个月了,
谢筝是正常人,她也会有欲望,
但眼下还有一些事情没有解决。
“不等我回来就不吃饭是吗?那你以前怎么没有饿死?”她钳制住戚柠试图作乱的手。
戚柠小声说,“你别骂了,我有吃点东西垫了。”
“只是一直在等你回来,想等你回来一起吃。”
“想一起吃团圆饭。”
谢筝眼睛一酸,
她忘了,她也没有对她好的家人,连找人吃个团圆饭都是奢望。
谢筝晚饭也就对付两口,又被拉去做手术,
很忙。
但现在也不饿。
“以前我爸总是阴阳怪气我跟我妈,所以我不喜欢别人这样跟我说话,有问题,你可以提,我会改。”
小狗乖巧点头,“知道了,我下次不会了。”
谢筝把事情一件一件解决。
“我没有觉得腻,最近我们确实很忙。”
“忙到忘记除夕,忘记陪你,是我不好。”
“如果你腻了,你可以随时跟我说。”
戚柠摇摇头,觉得是自己狭隘了,“我没有,谢筝,五年前你是不是也这样等我……”
想到把她一个关在云栖别墅的那一夜,她的心脏就隐隐作痛,
万家灯火闪烁,没有一盏为她而亮,
阖家团圆的日子,她始终孤独一个人,
还好后来,她来找她了。
戚柠又想到,“那五年在国外有人陪你过年吗?”
谢筝嗓音平静,“我习惯了。”
她习惯一年四季一样过,一个人过,她本来就没有家人,
没有家人就意味没有软肋,
只有周京羡,会在正月飞过来看她,
戚柠一提她就炸,
谢筝不想提。
听到她说习惯了,戚柠更加心疼,眼泪扑簌往下落,把人抱的更紧,“以后有我,我会一直陪着你。”
戚柠身上可以闻到沐浴露的香味,
谢筝,“你洗过澡了?”
“洗干净了。”
“故意穿成这样,等我回来?”洗完澡不穿睡衣,穿一身正装。
“嗯,你喜欢吗?”
“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