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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什么第二份?”
张建国转过身,挡在周律师面前。
“我妈七十了,脑子时好时坏。她背着我们办什么,你不该先跟家属打声招呼?”
赵婆婆把我往怀里揽了揽,扯过被子遮住寿衣。
“你先说说,活人怎么躺进棺材了?”
“误会。”张建民上前一步,“昨晚我妈突然倒了,家里人慌了,判断失误。好在现在人醒了,没有造成严重后果。”
我抓着赵婆婆的袖口,想把腿挪下床,却连脚都抬不起来。
她摸到我湿透的衣领,声音一下高了。
“人都这样了,还叫没有后果?打120!”
周律师拿出手机。
张建国伸手去拦:“我妈真没事,我们守一夜了。”
“地址。”
周律师避开他的手,看向赵婆婆。
她把门牌号报了出来。
张建国的手僵在半空,过了片刻,转头看我。
“妈,您倒是说句话。昨晚是不是您自己突然晕了?我们是不是一直守着您?”
我望着他的脸。
“我说去医院,你没送我。”
他嘴角动了动。
“那不是怕折腾您吗?”
“我说我站不起来了。”
“我不是把您抱回床上了?”
他越说越快,又伸手来握我。
“妈,咱家的事,咱关上门慢慢说。您想怎么着都行,别让人看笑话。”
我把手往被子里收。他抓住被角,不肯放。
赵婆婆一掌拍开他的手。
“她都躲你了,你看不见?”
刘金花站在门边,忽然抹起眼泪。
“赵姨,您不能听一句算一句。昨晚一家人没合眼,伺候到现在,水都是我一口一口喂的。您一来,倒显得我们全是恶人。”
我看向床头的杯子。
“昨晚的汤,也是你们端的。”
刘金花的哭声停了。
张浩原本倚在门框上,这时猛地站直。
“奶奶,生日喝长寿汤,不是很正常吗?总不能喝完出了事,就赖我吧?”
我还没有说是他端的。
赵婆婆顺着我的目光,看了看他,又看向那杯水。
周律师结束通话,把杯子拿起来。
“救护车已经出发。王阿姨,您先别费力,有什么话,等医生来了再说。”
张建民往前挪了一步。
“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我妈刚才还问我爸回没回来,你们都知道我爸早就走了。所以她目前说的话,不能全当真。”
我抬起头。
“你爸是冬天走的。”
他愣住了。
“你嫌守夜冷,半夜回家拿衣服,到天亮才来。”
张建民的嘴唇抿紧了。
我又看向张建国,“建国,我冷的时候,你也没管我。”
他盯着我,半天没出声。
张建林从门外挤进来,眼睛在我和大哥之间来回转。
“妈,你不是想不起来了吗?”
我没有回答。
张建国突然笑了一下,蹲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
“记起来就好。妈,您也真是,把我们吓得够呛。有气冲我发,别跟外人说些有的没的。我是您儿子,还能害您?”
我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想起刚才被掰开的手指,贴紧了赵婆婆。
“你拿银行卡的时候,也记得我是你妈吗?”
屋里没了声音。
刘金花先开口:“替您收着而已!您要,现在就给您,何必把亲儿子说得像贼?”
“还有房契。”我说。
张建民下意识按住了衣袋。
张建国站起来,脸上的笑终于没了,“谁跟您说的这些?”
我拉起袖口,露出那块旧手表。
生日开席前,我便打开了录音。
三个儿子难得坐齐,我想留下他们给我祝寿的话。以后家里只剩我一个人,想他们了,就放出来听听。
张建国看着表盘,忽然伸手。
我缩回胳膊,赵婆婆立即挡在床前。
“你干什么?”
“妈不会弄,我帮她。”
我的指尖抖了几次,终于点中播放。
先是一阵挪椅子的声音,随后,张浩带笑的声音清清楚楚地响了起来。
“奶奶死得真是时候,再晚几天,她就把钱捐出去了。”
门口的张浩猛地后退,撞在门框上。
张建国扑过来,我攥住手腕,把表护在胸前。
“别急。后面,马上你就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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