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老皇帝及时出声呵斥。
“老五,你已是半百之人,在朕面前还要如此暴躁放肆?”
“景言年纪尚轻,心性耿直、言语坦率,不懂委婉客套,却句句属实,是唯一能解你这腿之人!”
“这些年你遍访天下名医,斩杀无数太医,依旧无人能治你残腿。如今有痊愈之机,不过一时言语难听,忍一时苦痛,换余生康健,难道不值?”
五王爷胸口剧烈起伏,满心悲愤压抑,字字泣血:“父皇!并非儿臣嗜杀残暴!”
“早年我腿疾初发,尚有复原之机,皆是那群庸医胡乱开方、错误施治,致使毒素沉积、经脉锁死,才让我彻底残废!”
“若非他们误治害我,我何至于半生困顿、受尽折磨!”
直到今日他才知晓,这根本不是庸医误治,是有人层层布局、刻意毒害,废他体魄、废他战力、废他一生!
无尽寒意浸透四肢百骸,让他心底发冷。
“儿臣先行回府静养。”
五王爷强行压下满腔悲愤,躬身告退,让人抬着自己缓缓离去。
院内重归寂静。
老皇帝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转头郑重叮嘱廖景言:“老五的腿疾与体内秘毒,全权交由你处理,所需药材、人手、资源,朕尽数满足你。”
“但你切记,你性子太过直白,说话毫无遮掩,极易激怒老五。”
“日后你入五王府施治,必须带上朕与储君一同前往,绝不可单独与他相处诊治。”
“这些年腿疾缠身,他心性越发极端暴戾,动辄拔刀杀人,嗜血难控。就算当着朕的面,近年也愈发肆无忌惮。”
老皇帝说到此处,刻意停顿,不再多言。
他不愿让廖景言知晓五王爷真正的嗜血狠戾,生怕这孩子心生惧意,畏难退缩,不敢再触碰这桩笼罩皇族数十年的惊天毒局。
夜色沉沉,大院寂静无声。
一场隐忍数十年、针对大乾皇族的隐秘阴谋,终于在今夜,被廖景言彻底揭开。
而廖景言,已然成为唯一破局之人,孤身站在这场惊天阴谋的风口浪尖,前路危机四伏,却也手握逆转全局、执掌命运的唯一契机。
“他们皆是权倾朝野的宗室重臣。若是我出手将他们尽数医好,下毒之人必然会将我视作眼中钉,伺机对我下手。这从头到尾,是一场精心谋划的阴谋。”
“你这小皮猴,胆子倒是和年轻时候的我一模一样,天不怕地不怕。”老皇帝伸手,接连捏了捏萧景琰的脸颊,眼底藏着几分欣赏,“不如随我回皇宫暂住?”
老皇帝望着萧景琰,心中实在舍不得就此分开。
储君,也就是萧景琰的师父,适时上前一步开口:“爷爷,不必了。他初次抵达帝都,很多地方不熟,还是随我回东宫安顿更为妥当。”
老皇帝微微叹气,缓缓点头:“也罢,跟着你师父回去。你们师徒情深,自然比我这个老人家亲近。”
随即扬声下令:“来人,将备好的赏赐尽数抬上来。”
一众侍卫应声而入,一箱箱奇珍异宝依次陈列,堆积如山,珠光宝气铺满整个庭院。美玉、宝石、珍稀古董层层叠叠,流光漫溢,寻常人见到这般巨额珍宝,定然狂喜失态,难以自持。
可萧景琰望着眼前宝物,心中没有半分欢喜,反倒暗自警惕。
萧景琰是老皇帝和储君给原主他用的名字,在皇族内部他叫廖景言,在外用萧景琰的假名,下文廖景言与萧景琰是同一人。
他心中暗自思索,自己初入京城,寸功未立,皇族为何如此厚待?背后恐怕藏着未曾揭开的算计。毕竟老皇帝许诺给自己作为临时皇帝酬劳的三千亿龙币已经到手,刚刚到此,又送来这一大批珍宝,粗略估算,价值少说也有五千亿。
八千亿已然落袋,可心底那股不安之感,却挥之不去。
“怎么,瞧你神色凝重,莫非不喜欢?外界都说你心思机敏,偏爱温婉女子。”老皇帝看着沉思不语的廖景言,笑着开口。
“晚辈心中感念,只是无功不受禄。知晓国库如今开支紧张,这般重赏,晚辈不敢贸然收下。若是陛下真心赐予,还请告知缘由,晚辈总要明白凭何领受这份厚礼。”
“哈哈哈!世人都说你贪财,可这份清醒自持,朕十分欣赏。”老皇帝朗声大笑。
“这批珍宝价值不菲,最少价值五千亿乾远“。赐下这份厚赏,就当是你给几个王爷的医药费。若是你能治好他们,五千亿全是你的,这是你的本事,别人羡慕也没有用。”
话音一顿,老皇帝看向廖景言:“除了这些,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只管说来。”
廖景言眼中一亮,开口说道:“我想做生意。帝王之位固然诱人,但我自知难以长久执掌。不过做企业,当霸道总裁,我有十足自信。靠自己本事赚钱谋生,就算日后师父不再照顾我,我也能依靠自己的产业安稳度日。我也不能成为二世祖,挥霍师父的家产。”
“打算做什么行业?说来听听,我帮你参详。”
“房地产,是苏哲苏管家帮我看中的赛道。等时机成熟,我还打算涉足金融。”
“嗯,我明白了。如此一来,你日后有事可做,不会仗着师父的身份肆意妄为,祸乱地方。有空多去找你的大师兄辉少,他能给你不少建议。他曾经三次临朝监国,有着三次执掌帝位的经验。每一次,我都十分满意。只是如今他再也不愿坐上那个位置。你可以亲自体验一番君临天下的滋味。”
老皇帝缓缓诉说,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说起来,几位王爷都曾临朝理政,如今没有一人愿意接替我的位置,就连你这位不靠谱的师父,大乾储君,亦是如此”
“你尚且不知,你的师父已经一百二十岁,而我,已经一百五十岁。我不知自己还能支撑多久。等你坐上那个位置,你才能体会我如今的难处。”
“回去吧,我还有诸多朝堂要务要处理。明日皇宫,我等你前来。”
老皇帝身侧的近侍高声传令:“起驾回宫。”侍卫簇拥着老皇帝动身。
如今老皇帝出行不再乘坐传统銮轿,而是乘坐大乾国产的黑色豪华汽车。
若是外人远远望见,怕是会误以为是剧组拍摄影片,复刻古代皇家出行的场面。
一行人目送车架远去,储君转头看向廖景言,无奈长叹一声。
“走吧。你可真是能惹事端。我本只想收你做个安分徒弟,没想到,反倒被我爷爷看中。回去之后,我会好好教你治国理政的本事。
"说实话,就连我自己,也并不清楚如何才能当好一个帝王。唉,你想要躺平做咸鱼,每日睡到自然醒的心愿,怕是再也难以实现了。”
一行人朝着东宫出发。萧景琰看着满地数不清的宝贝,开心地笑起来。
朱雅给的五千亿正好拿去投资,一万亿被师父暂收,还好有这五千亿诊金,自己不至于什么好处都落不下。
“这就是师父你的东宫?”萧景琰满眼震撼,不敢置信地开口。
金陵东宫,便是储君的府邸。
东宫正门承乾门,巍然矗立在九重汉白玉须弥座之上,尽显储君规制的尊崇与肃穆。
整座大门为三开五楹形制,单檐歇山顶覆着一色碧绿琉璃瓦,檐角整齐排列着五尊脊兽,身姿矫健,静静守着这一方东宫重地。
檐下斗拱层层叠叠,精巧繁复,梁枋之上绘着龙凤和玺彩画,金线勾勒,朱红、明黄、石青三色交织,龙凤纹样灵动婉转,却又恪守礼制,不越皇权半分。
朱红漆大门厚重沉稳,九排八列七十二颗鎏金门钉整齐排布,圆硕饱满,金光熠熠,每一颗都打磨得光可鉴人,映得周遭愈发庄严。门心嵌着青铜鎏金的狻猊衔环,兽面怒目圆睁,鬃毛卷曲飞扬,环身厚重,轻轻叩击,便有低沉浑厚的声响回荡,声震宫门,余韵悠长。
门前左右分立两尊青石狮子,高三丈有余,石质细腻莹润,雕工精湛绝伦。左狮前爪踏绣球,气势雄武,彰显威仪;右狮怀抚幼狮,温婉内敛,暗含传承。
石阶正中嵌着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