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梁国传 > 第二十二章 地主家的傻儿子5
  “你这孩子,眼光倒是独到。”老皇帝缓缓开口,“不过,往后在宗室面前说话,千万要拿捏分寸。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听旁人议论自身病痛。”
  廖景言点头应下:“晚辈记下了。”
  “天色不早,你们师徒返回东宫吧。明日一早,记得入宫见我。”老皇帝说完,在侍卫的护送下,转身离开。
  一众中枢大臣也陆续告辞,各自登上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偌大的金陵机场,喧嚣慢慢褪去,只剩下东宫护卫,守着一箱箱珍宝,等候启程返回东宫。
  储君侧过头,看向廖景言,低声叮嘱:“方才你那番话,若是换一个场合,足以招来大祸。五王叔性情刚烈,今天算是他心情尚可,没有动怒。”
  廖景言摊摊手:“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实话,也要分场合讲。”储君轻叹一声,“朝堂之上,真话未必受欢迎。很多时候,真话反而最伤人。接下来半年,你要学的,远不止怎么处理政务,还要学会看懂人心,分清什么时候该开口,什么时候必须闭口不言。”
  廖景言看着满地珍宝,心里依旧在盘算得失。一边是临时君主的权柄、王爷爵位、万里封地,一边是潜藏的风险,随时可能要归还全部赏赐。他隐隐感觉到,金陵这座帝都,处处都是看不见的暗流,一步踏错,万劫不复。 、
  苏管家在一旁静静看着师徒二人,心中暗暗感慨。老皇帝抛出巨大的诱饵,储君在一旁辅助劝说,廖景言已经踏入这盘庞大棋局。未来半年,便是棋局慢慢铺开的时刻,而廖景言,就是棋盘上最关键,也最危险的那颗棋子。
  五王爷最忌讳旁人议论他腿脚的毛病,过往不少官员、内侍,就因为随口议论他的腿疾,落得凄惨下场。
  这件事在宗室内部人人皆知,属于绝对不能触碰的禁忌。
  可是廖景言暗中抬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五王爷脸颊上,这是第二次打五王爷的脸。
  “混账!你这个小兔崽子,看我不宰了你!”五王爷瞬间暴怒,胸腔怒火轰然炸开。
  在场一众文武百官亲眼目睹这一幕,吓得脸色发白,纷纷往后退避,不少人悄悄往后溜走,生怕被这场祸事牵连。
  老皇帝见状,连忙上前打算拉住失控的五王爷。
  “别拦着他!不让他追我跑,我怎么印证心中猜想,看清他腿上的实情?”廖景言高声喊道。
  要不然还会再给五王爷一巴掌,总不能让我连续抽他三次,廖景言说完立刻拿出逃命的砍价本事。
  一旁几位闲散王爷看得兴致勃勃,心里顿时冒出念头。
  能提着刀追着这个胆大包天的小子折腾一番,倒也是一桩难得的乐事。
  平日里身居王府,日子枯燥乏味,正好借此消遣。
  “五哥,我这儿没有厚重的大砍刀,不过我的佩剑锋利无比,不如借你一试?”
  九王爷说着,抬手解下腰间佩剑,手腕一翻,直接朝着五王爷丢了过去。
  剑身寒光凛冽,落势迅疾,带着出鞘的凛冽锋芒。
  “九弟,切莫胡闹。”五王爷抬手稳稳接剑,神色带着几分无奈。
  “我们兄弟之间知根知底,平日里打闹无妨,可别把这小子吓破了胆。”
  谁也不曾想到,话音刚刚落下,九王爷身形骤然一动,快得让人反应不及。
  众人目光尚且停留在宝剑之上,他已然贴身欺近,抬手便是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落在五王爷另一侧脸颊。
  得手之后,九王爷半点不恋战,转身拔腿就跑,步伐轻快,显然早就算计好了一切。
  “你给我站住!”
  五王爷怒火瞬间炸开,积攒多年的从容与克制尽数崩碎。、
  他身居高位半生,朝野文武无人敢不敬他、惧他,从未有人敢当众掌掴他半分。
  今日被亲弟弟当众打脸,颜面尽失,怒火直冲头顶。
  “看我一剑砍了你!”
  五王爷握紧长剑,怒喝出声,大步狂奔而出。
  这一刻,所有人都惊愕发现,常年腿疾缠身、步履蹒跚的五王爷,此刻双腿稳健有力,奔跑迅捷流畅,和寻常健硕武者别无二致,丝毫不见半点跛态颓姿。
  在场众人瞠目结舌,无人敢言。
  只有廖景言静静立在原地,负手而立,指尖轻轻摩挲着下巴,将这一切看在眼中。
  他看得通透,看得真切。
  五王爷不是痊愈,是暴怒冲开淤堵,气血极致翻腾的一瞬间,压抑多年的经脉闭塞被强行冲通。
  廖景言心中了然。
  五王爷平日行走艰难、双腿僵硬麻木,如同血肉经脉尽数坏死,可但凡极致动怒、气血冲顶之时,双腿便会短暂恢复正常,行动自如。
  一旦怒火消散、气血平复,淤堵再度回笼,残腿旧态复发,依旧步履艰难、形同废人。
  这根本不是旧伤,不是顽疾,是毒,是一种极为隐晦、阴柔至极的慢性秘毒。
  五王爷心中自有分寸,他再怒再疯,也绝不会对廖景言出手。
  廖景言是储君亲传弟子,是大乾未来重点护持的人,真伤了他,储君定然不惜一切代价和他翻脸。
  可九王爷不同,亲兄弟之间,兄长教训顽劣弟弟,天经地义,就算失手重罚,也无人能置喙。
  五王爷此刻杀意滔天,满心只有一个念头,追上九弟,好好惩戒这无法无天的混账。
  “你看出什么端倪了?”
  老皇帝快步走到廖景言身侧,平日沉稳如山的语气,此刻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数十年来,他看着爱子被腿疾折磨,遍访天下名医,始终查不出根源,早已心力憔悴。
  廖景言抬眸,神色笃定:“父皇,五王爷的腿,有法子医治,可以彻底痊愈。”
  老皇帝浑身一震。
  “唯一的办法,便是打断已经淤堵坏死的受损腿骨,剥离沉积多年的毒素,重新接续正骨。只要时机精准、手法迅捷,便能根除病根。”
  “嘘!”老皇帝立刻伸手制止,压低声音急道,“这话万万不能让五王爷听见!”
  “他半生残疾,心性早已被病痛磨得极端暴戾,喜怒无常。无数太医、神医诊治无果,皆被他暴怒斩杀。
  你这番话直白刺耳,一旦传入他耳中,若是医治稍有偏差,你必死无疑。”
  廖景言微微挑眉,神色平静无波:“老皇帝只担忧五王爷,可曾察觉,方才九王爷身上,同样带着深重毒息?”
  老皇帝脸色骤变:“你说什么?”
  “你们朝夕相伴、常年共处,亲人细微的气血衰败、体质异变,早已习惯,视而不见。
  ”廖景言缓缓开口,语气冷静透彻,“我天生对血气毒息极为敏感,一眼便能看破根源。”
  “不止五王爷、九王爷,摄政王,甚至我师父,体内全都潜伏着同源秘毒,无一幸免。”
  短短数语,如同惊雷落地。
  老皇帝浑身发冷,指节死死攥紧,心底翻涌着滔天惊怒。
  他执掌大乾已经百年,制衡朝堂,掌控天下,自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却万万想不到,自己最倚重、最亲近的皇族核心,全部被人暗中下毒,隐忍布局数十年,他竟全然不知。
  “往后,皇族上下,万万不可再饮用鹿血、服食鹿类滋补药材。”
  廖景言郑重提醒,“此毒极阴极隐,遇温补之物便会蛰伏沉淀、扎根经脉,越补越堵,越养越废,看似强身健体,实则常年养毒缠身。”
  老皇帝重重点头,神色凝重至极。
  廖景言话到嘴边,忽然顿住,明显欲言又止。
  老皇帝一眼看穿,立刻沉声吩咐:“此地人多眼杂,不宜细说。所有人尽数退下!”
  “大孙子随朕前来!十三、十四,即刻拦住老五,告知他廖景言已查到腿疾根源,命所有人先行散去!”
  “老九以下犯上,交由老五自行处置,就算被打断腿,朕亦绝不干预!”
  旨意落下,全场肃然。
  正在拼命奔逃的九王爷听得一清二楚,心底瞬间凉透,哭笑不得。
  他方才故意胡闹、故意挨巴掌、故意引五王爷暴怒,全是配合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