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哭得乱颤,指甲几乎嵌进对方的肉里。
“嘶,不要了~会被发现~嗯~”
“我很快,扶好~”
谢妄之花样很多。
他的快,一个时辰起步。
沈昭昭心悬一线,又忍不住跟着他一起沦陷。
……
女医沈昭昭从秦王府正院出来时,两眼通红,脚下虚浮,青丝微乱。
落在众人眼里,分明是被严刑拷打过。
而罪名则是:进门先迈左脚。
在外等候的女医见她出来,急忙上前搀扶。
“秦王当真也对你用刑了?”
对上大家关切的目光,沈昭昭用力一点头,泪珠扑簌簌往下掉。
是啊,用刑了。
被死死按在榻上,折成各种形状。
她哭着求饶,那厮非但不听,还变本加厉。
最后实在被逼急了,她狠狠一口咬在秦王肩膀上,才止住了他。
只七日不见而已,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攒了这么多精力。
“秦王有令,今日请脉到此为止。太医令回去好好反思,若还管不好下属,下次便将你拖去军营,军法处置!”
门口侍卫无情的话音落下,院外一片死寂。
太医令满心绝望,只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走出秦王府,太医令老泪纵横。
“上一次,因为崔太医所用脉枕,不是秦王喜欢的颜色,便被关在里面半日,惨遭银针刺穴之刑,那一百个针眼密密麻麻,数都数不过来。今日又因为沈女医先迈左脚……下一次,就该轮到我这把老骨头了。”
在太医署勤勤恳恳大半辈子,本想着再过两年就能衣锦还乡。
谁成想临了落入这个火坑,只觉小命随时不保。
沈昭昭默默的不敢接茬。
身旁的女医将沈昭昭上下打量。
“银针刺穴最为歹毒。不留外伤,却能让人痛不欲生。秦王刺在你何处了?回去我给你好好上药。”
“不用不用!”
沈昭昭做贼心虚,赶紧拉紧衣袖,把身上不能见人的痕迹遮得更严实一些。
她这个,跟崔太医的,可不一样。
“我没事。咱们还是快想想,今日呈给皇上的脉案,究竟该怎么写吧?”
此话一出,现场又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五年前,秦王北征战败。
被抬回京城时,已是将死之人。
太医署没日没夜地守了三个月,硬生生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了回来。
可人是活了,却落得双腿尽废,不能人道。
自此,秦王性情大变。
喜怒无常,残暴嗜血。
隔三差五,就能看到血肉模糊的尸体从秦王府抬出来。
以前,秦王心情不好时,或大或小的刁难也是家常便饭。
只是最近这段时日,这位活阎王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再这样下去,天上打个雷,都能算到太医署头上。
太医令如履薄冰,不知自己还能活几时。
“哎,先回太医署再说。”
写脉案,向皇上呈报,那都是太医令的差事。
沈昭昭借口身体不适,告了一天假回府。
刚走到拐角处,一辆马车突然出现,将她的路堵得严实。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幸灾乐祸的脸。
“听说姐姐今日惹了秦王不快,受了银针刺穴之刑。你可要跟秦王说清楚,我爹跟你爹早已分家,莫要把你的罪行,连累到我们身上。”
沈昭昭默了默。
第三次听到“银针刺穴”四个字,她有点无法直视了。
“我有罪,自有王法。还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沈昭昭……”
车帘骤然被全部掀开。
太子谢长风就坐在沈慕雪身后,一双眼睛愤怒瞪着。
“慕雪说的是事实。你非要因为你一人之过,连累沈家所有人,你才甘心吗?”
沈昭昭缓缓抬头,看向谢长风。
这原是皇上赐婚给她的未婚夫。
此刻,却明目张胆将她的堂妹拥在怀里。
上一世,沈昭昭遵旨嫁了。
她以为自己好歹是御赐的太子妃,谢长风再怎样,也不能害她。
可结果呢?
谢长风踩着她爹娘在军中的威望,借着阿兄在北狄和亲换来的太平,稳稳坐上皇位。
他封沈慕雪为后,将沈昭昭兄妹三人赶尽杀绝。
沈昭昭一尺白绫,被勒死在冷宫。
阿兄率亲信南下,却被大雍和北狄里应外合,全军覆没于北疆。
小妹还不足十岁,就被送入教坊司,下场沈昭昭想都不敢想。
再次见到谢长风,滔天的恨意从沈昭昭的眼角汹涌流出。
那阴森的目光,看得谢长风心头一颤。
“你那是什么眼神?本宫哪里说错了?”
沈昭昭眉梢一松,突地笑了。
“太子放心。我沈昭昭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连累到太子的心上人。”
“心上人”三字一出,谢长风愣了下。
倒是沈慕雪先红了脸。
“姐姐是在怪我吗?皇上已经同意殿下娶我为侧妃,太后寿诞之后,你我便要同入东宫。虽然殿下偏爱我,但成婚之后,我会提醒殿下雨露均沾,断不会冷落了姐姐。”
这话落在沈昭昭耳朵里,就有点恶心了。
“这雨露,你自个留着吧。”
她嫌脏!
她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洗澡,再好好睡上一觉。
偏沈慕雪就是堵着路不让开。
一副哭哭啼啼的绿茶模样。
“殿下,姐姐心里果然还是怨我的。我们不成亲了好不好?我不希望姐姐怨我抢了她的夫婿。”
这话,引得谢长风一阵心疼。
“不许说这样的傻话,本宫此生只爱你一人。”
他搂住沈慕雪温情细语,对上沈昭昭就变得怒目圆瞪。
“要不是你耽误本宫,本宫早就认识慕雪了。是你抢了她的太子妃之位,你别不识好歹。”
谢长风这么说,就很厚颜无耻了。
沈昭昭冷笑一声。
“你利用我爹娘军功讨好朝中武将,拥立你为太子之时,怎么不说我耽误你?你母妃利用你我婚事讨好皇上,晋升为妃之时,怎么不说我耽误你?你们母子现在什么都捞着了,就成我耽误你了?那你放弃太子之位,你母妃还妃为嫔,咱俩解除婚约,我不耽误你了,如何?”
谢长风越听,脸色越铁青。
“一派胡言!本宫和母妃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多年努力的成果,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若再攘人之功,将来本宫定会让你后悔。”
话落,谢长风猛地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驶离出视线,沈昭昭再也忍不住一个踉跄,单手撑住了墙。
她腰酸腿抖,快要站不住了。
刚才床榻之上有多疯狂。
现在,就有多想骂人。
到底是谁在传,他三条腿全废?
那两条腿是废了。
可这一条不仅没废,还凶悍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