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说好双双绝嗣,残王与我崽崽满堂 > 第9章:有什么话,就这么说
  无他!
  只因能把花柳病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唯有玄门十八针。
  而会此针法且尚活在世的,普天之下只有俩人。
  一个是沈昭昭的恩师,神医薛戬。
  另一个,就是薛神医唯一的关门弟子,沈昭昭。
  薛戬早已离开大雍,不知去向。
  陆家要想陆永活命,能求的,就只有沈昭昭。
  沈昭昭运筹帷幄,显然这一步连环棋,早在被赶出太医署的时候,就已算好。
  谢妄之看着眼前这只狡黠的小狐狸,眼神深邃了几分。
  “你干的?”
  沈昭昭得意地勾起唇角。
  “秦王殿下莫要冤枉我,我可没逼着他去那种地方。”
  一想到花柳病的病因,谢妄之眉眼瞬间沉了下来。
  “不许给他治。”
  沈昭昭这会儿心情大好,食欲也跟着大开。
  她埋头跟一块羊蝎子较着劲,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许多。
  “医者仁心嘛,毕竟那也是一条命啊。”
  “他死了又用不着你埋!”
  这语气……
  沈昭昭动作一顿,缓缓从羊骨头里抬起头。
  看着谢妄之阴沉的脸色,她脑子稍微一转,便猜透了这活阎王的气从何而来。
  她低头闷笑了一声,将一大口羊肉塞进嘴里,声音含糊着。
  “殿下放心,我只是大夫,那脏病传不到我身上,我更不会带给殿下。”
  谢妄之的脸色非但没好转,反而沉得更厉害了。
  他担心的是这个吗?!
  谢妄之咬着牙问:“你打算怎么治?”
  “施针啊。”
  沈昭昭含糊应声,注意力都在眼前。
  “你府上这羊蝎子炖得真入味,下次来我还吃。”
  谢妄之眼底的火光都要压不住了。
  “扎哪儿?”
  “当然是哪儿有病就扎……”
  沈昭昭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对上谢妄之那要吃人的黑眸,心下瞬间了然。
  这还有什么反应不过来的?
  这男人,是以为她要碰陆永那个地方!
  这是,吃醋?
  还是,男人的占有欲作祟了?
  逐影早在自家主子情绪不对劲的第一时间,就识相地退了出去。
  膳厅里,只剩下沈昭昭和谢妄之俩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气氛开始变得诡异。
  谢妄之半靠在椅背上,幽深的黑眸死死盯着她。
  被这么审视着,沈昭昭轻咳了两声,默默地放下了筷子。
  “我尽量……不碰。”
  谢妄之下颌线瞬间绷紧。
  尽量?
  这个女人,竟然还真想过碰?
  一看对面脸色更不对劲了,沈昭昭急忙起身跑过去,跨坐到他腿上。
  二话不说,先堵住他的唇。
  谢妄之心里有气,可却拒绝不了沈昭昭的投怀送抱。
  只是这边的火刚压下,另一边的邪火又悄然升起。
  眼看暧昧的气氛攀升到顶峰,沈昭昭突然一把摁住谢妄之往她衣服里钻的大手。
  她抵着他的额头,微微喘着气。
  嗓音又低又软。
  “我有分寸,你相信我嘛。”
  谢妄之掀起眼眸,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
  潮红浸在眼尾,湿漉漉的,漾着细碎的光。
  这水光潋滟的一幕,叫他心神猛地一荡。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甚至生出了一个疯狂的念头。
  好想将人永远困在身边,不当那什么女医,不让任何人见到她的好。
  可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谢妄之死死地压了下去。
  他没忘记,这个女人很小的时候,为了拜师学医,在漫天风雪中十步一叩首,登上万仞高山。
  她骨子里这股百折不挠的韧性,和已故的沈策和萧妩,如出一辙。
  她有能力做翱翔的鹰、做涅槃的凰。
  若只为一己之私,就要她做困于内宅的金丝雀,那自己与禽兽何异?
  又如何对得起,她这一身惊才绝艳的医术?
  谢妄之心底的百转千回,沈昭昭看不见。
  之前几次见面,都是时间紧迫,直奔主题,又匆匆撤离。
  今日好不容易有时间坐下来,聊一聊床笫之外的事情。
  她得抓住这个机会。
  “我现在,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沈昭昭说着,便想从谢妄之腿上起身。
  可刚一动弹,就一双大手死死按了回去。
  “有什么话,就这么说。”
  男人的声音,透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沈昭昭有些不自在地低眉看了一眼。
  “你的腿……”
  “没感觉。”
  沈昭昭心里猛翻白眼。
  腿是没感觉,别的地方呢?
  精神得都能戳死人了!
  她默默地把身子往后撤了撤,努力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随后敛下情绪,表情切换得一本正经。
  “五年前的边城之战,爹娘战死,你成了这个样子,我阿兄远赴北狄,十万沈家军血染边境,骸骨散落荒谷,魂无归处……”
  沈昭昭目光灼灼地盯着谢妄之,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你真觉得单靠北狄,有这个能力造成这个局面吗?”
  此言一出,谢妄之指节猛地一顿。
  原本幽暗慵懒的眸底,瞬间掀起波涛汹涌。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
  沈昭昭不好说是自己前世临死前,偷听到谢长风和宁妃的一些话。
  她只能编了套说辞。
  “以前年纪小,只感觉蹊跷。现在再回看,自那之后,皇上赐婚,谢长风登上储君之位,沈瑞从兵部侍郎步步高升。这一切,都太顺利。如果不是云麓书院的事情,沈瑞将坐稳协办大学士一职,离宰相之位便只有一步之遥。二房那些人是什么德行,我最清楚,沈瑞,没这个本事。”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谢妄之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沉声道。
  “你的怀疑,正是本王所想。皇上罚了沈瑞官降一级,很可能是在故意打压太子的势力。若没有猜错,下一步,皇上会提拔二皇子的势力,以作抗衡。”
  沈昭昭神色一凛。
  “皇上对太子不满?”
  谢妄之狭长的凤眸里,满是凉薄。
  “咱们这位皇上,生性多疑,敏感脆弱,对谁都不满意。任何一方的势力独大,在他眼里都是致命威胁。”
  顺着谢妄之的话,沈昭昭细细回想起五年前的旧事。
  那时,当今皇上已登基十年,却一直碌碌无为、毫无建树。
  朝堂内外,关于皇帝平庸的评价屡见不鲜。
  朝中有一半的文官,大都是出自姜皇后母族的门生。
  有姜皇后在,文臣尚在皇帝的可控范围内。
  可朝中武将大半都尽数追随在她的父亲、镇国大将军沈策的麾下。
  沈策是跟着先帝南征北战很多年的老将,为人刚正不阿,深受先帝信任。
  沈昭昭隐约记得,先帝驾崩之前,曾单独召见父亲,给过沈策一道密旨。
  她不知道密旨上写的是什么。
  只知道父亲在御榻前叩首泣血,发誓“沈家军永远以天下苍生为重,一生效忠大雍江山”。
  守护的,是天下苍生,而不是新帝。
  效忠的,是大雍江山,也不是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