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很快来到陆府。
陆家人已经等了整整一天。
听闻救星来了,赶紧命人出去接。
“快快,把人迎进来。”
沈慕雪正扶着陆老夫人,闻言立马自告奋勇。
“我去接姐姐。”
沈昭昭下了马,没着急往陆府走。
她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陆府所在的地方,比她的镇国将军府繁华多了。
挨着京城最热闹的一条街,路口人来人往,随便一嗓子,就能引来一群路人围观。
“姐姐,你总算是舍得来了。”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绿茶声。
沈昭昭回头,见沈慕雪一路小跑的朝自己奔来。
“姐姐,你可知陆老夫人为了等你,一天都没吃饭了呢。”
这一上来就给沈昭昭扣帽子,沈昭昭可不惯着她。
“听你的意思,是我害陆老夫人饿肚子的?”
前院的下人,路口的行人,闻言都立马驻足看过去。
素问这俩姐妹不和,又将在下个月,同时嫁入东宫。
这不,一见面火药味就来了。
这么精彩的宅斗,可不能错过。
沈慕雪表情一顿,眼睛仓皇地看向四周。
见大家都看着自己,赶紧解释。
“姐姐误会我了,我不是这个意思。陆家是宁妃娘娘的娘家,陆公子是殿下唯一的表哥,先前姐姐怎么请都不来,我只是替宁妃娘娘和殿下着急。”
沈昭昭提了提肩上的药箱带子,把声音放得很大。
“你要是真为殿下着急,不如去帮殿下挑几条好狗。记得要身体健康的。”
沈慕雪一脸懵。
“啊?殿下不养狗啊!”
沈昭昭莞尔一笑,又拔高了声音。
“这就是妹妹不了解殿下了。殿下刚才亲口跟我说的,他喜欢在床上骑狗。”
嗡……
沈慕雪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
在床上?
骑狗?
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吗?
四周的人也各个吓得脸色苍白。
天呀,他们听到了什么?
“我儿要不行了,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进来?”
陆宗尧突然出现,见沈昭昭竟然还有心思站在门口聊天,声音又气又急。
沈昭昭慢悠悠的迈起步子,掠过沈慕雪惨白僵硬的脸。
四周的众人表情愕然,偏就她一个人笑得如沐春风。
声量还丝毫不减。
“不好意思啊陆大人,我正在和妹妹交代,太子殿下喜欢在床上骑狗。免得成亲之后,妹妹不了解殿下的喜好,伺候不周。”
陆宗尧……
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寸寸裂开。
……
谢长风慢半步来到陆府。
一进门,只觉前院的气氛诡异。
以前对他恭恭敬敬的下人,见了他就躲。
他带着满腹疑惑,迈步进了后院。
以往一见到他,就热情贴上来沈慕雪,现在看到他,脸色惨白。
站在陆老夫人身边,竟一步也不靠近他。
其他人更是目光闪躲,根本不敢跟他对视。
谢长风一脸的懵。
“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宗尧沉了口气。
“先等治病的消息,其他的一会再说。来人,给太子殿下搬把椅子,让他先在院门口歇息。”
院门口?
谢长风看了一眼其他人,都挤在屋门口。
怎么偏让他去院门口?
他眼神询问沈慕雪。
岂料沈慕雪掩面欲泣,哭哭啼啼的低下了头。
谢长风……
屋内。
沈昭昭只草草看了陆永一眼,便将玄门十八针交给太医令。
“辛苦太医令了。”
这还是太医令第一次,亲眼见识到传闻中的玄门十八针。
他双手近乎虔诚地接过那方针包,缓缓展开。
只见内里长短不一的金针和银针,排布得错落有致,泛着幽冷的微芒。
太医令一双沧桑的眼睛里,涌动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这么贵重的东西,薛神医竟然自己不带在身边,反倒留给了你。他对你这个徒弟,当真是倾囊相授、寄予厚望啊。”
沈昭昭看着这套针法,也想起了跟着师父潜心学医的那段时光。
她道:“我师父身上还有一副。当年师祖共打造了两副,准备赐给两名嫡传弟子。只可惜,师叔痴迷炼丹修仙之术,误入了歧途。师祖便将这套也交给我师父。师父离开时,说我极具医道慧根,便破例将它赠予了我。
闻言,太医令连连点头。
“应该的,应该的。玄门十八针能救人,也能害人。只在医者一念之间。断不可落入心术不正的奸邪之手。”
太医令看了一眼床上躺着的人。
“我们来吧。”
沈昭昭点头,退到屏风之外。
“先取三寸长的银针,极深的刺入小腹的中极、关元两穴。”
太医令掀开被子,照做。
下一刻,陆永的身体猛地绷直,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门外立即响起了拍门声。
“你们把我永儿怎么了?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沈昭昭烦躁蹙眉。
“闭嘴!”
一声呵斥,门外的声音顿时停住。
太医令及时解围。
“正常施针,几位不必惊慌!”
终于消停了,沈昭昭继续指挥。
“蠡沟穴、曲泉穴、太冲穴……”
“会阴穴、长强穴……”
“最后一针,取最长、最细的透骨金针,下长强,透会阴。”
“啊……”
这一针下去,直接贯穿了痛觉最敏锐的经脉。
陆永爆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直接痛得昏死了过去。
门外又开始剧烈敲门。
“沈昭昭,你胆敢毒害表哥,今日就别想走出陆府!开门!”
“快开门,让我看看永儿,我的永儿……”
沈昭昭掏了掏耳朵,站起身。
太医令满头大汗,顾不得擦,赶紧将幔帐放下。
沈昭昭从药箱里掏出一株药材,递给太医令。
“劳烦太医令去跟他们说,将这株土茯苓熬制后,给他端来。”
太医令净了手,接过草药。
“他们对你不信任,你歇着,老夫去跟他们说。”
太医令走到门口,打开一条门缝,却死死堵着不让他们进来。
“有玄门十八针在,阎王爷收不走他。只是这拔毒的过程,形同刮骨疗毒,痛很正常。陆大人和太子殿下若还想陆公子活命,就请稍安勿躁。”
太医令一发话,陆家人顿时息了声。
“那我们要什么时候才能进去?”
这个,太医令回答不上来,侧头看里面。
沈昭昭的声音立即传来。
“把土茯苓熬制一个时辰,待他喝下去,你们就可以进来了。”
外面的人对沈昭昭不太信任,但见太医令都听她的,只能接过来。
谢长风嘴贱,对着门缝斥了一句。
“沈昭昭,你最好祈祷表哥没事。否则本宫定要治你个杀人之罪!”
房门后面,沈昭昭的声音悠悠传出。
“太子殿下还是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毕竟您这喜欢在床上骑狗的癖好,也是很容易染上脏病的。到时候记得还找我哈。”
谢长风……
“沈昭昭,你胡说八道什么?”
啪得一声,太医令眼疾手快,立马将房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