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之的语气,依然是不容商量。
“那孤本绝学的推拿法,不是白给你的。昭昭说了,只要你日夜苦读,参透其中奥秘,再配以她的玄门十八针,半年时间不是不可能。”
胡长生闻言,更恼火了。
“她可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么简单,她怎么不自己给你按?”
谢妄之漫不经心往后靠去,语调慵懒中,带着捧杀。
“她力气小,很多手法推拿起来,远不如你有效果。你跟本王南征北战、出生入死那么多年,年轻的时候也曾跨马握枪,是把杀敌的好手。手上的力道,岂是她一个女子能比的?”
胡长生一扬眉,睡意都没了。
夸他力气大?
这倒是真的。
那本书里很多手法需要很强的力道,就算是练武的女子,也是差一些的。
可胡长生很快反应过来,脸立马耷拉下来。
“合着是不舍得她累,就累我一人呗。”
谢妄之勾唇,演都不演了。
“确实不太舍得。”
他只舍得让她在床上累。
胡长生闻言,老脸咔擦垮了下去。
“还有,想个法子,给本王用点药。她还不能怀孕,本王也不想她再喝避子汤。”
胡长生麻木着一张脸,张口就来。
“切了吧,一劳永逸!”
谢妄之一个眼神扫过去,胡长生拔腿就往外跑。
嘴里还骂骂咧咧。
“重色轻友!真是重色轻友!我老胡也是瞎了眼,竟然跟了你这种丧尽天良、不体恤下属的主子。”
谢妄之知道,胡长生就是牢骚多了点。
他没说做不成,那两件事情交给他,就都能办成。
这时,逐影快步匆匆的进来。
“主子,去北狄送信的人回来了。”
谢妄之敛下神色,抬眼看过去。
只见逐影身后,跟着一个黑衣劲装的侍卫。
进门的时候,身上还带着千里奔波的风尘与夜露寒气。
那侍卫快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地。
“启禀王爷,信已送到。沈烈将军托属下带话回来,大雍朝堂局势,他已尽数知悉。他如今身陷北狄,鞭长莫及,唯求主子暗中出手,护镇国将军府周全。此等大恩,他铭记于心,来日愿做主子最锋利的刀,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听闻此言,谢妄之指腹微微一顿,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难掩的震动与惋惜。
沈烈,那是曾经镇国将军府最耀眼的大公子。
十五岁初次挂帅出征,便能一骑当千,率领三千轻骑杀穿敌军数万人的重围,一战成名。
那时的他,鲜衣怒马,银枪白甲。
意气风发,不知惊艳多少京城少女的深闺旧梦。
那么骄傲的一个天之骄子,当年却为了保全两个妹妹,甘愿远赴北狄,沦为入虏之奴。
如今,亦是为了她们,向远在千里外的自己,俯首称臣。
谢妄之静默片刻,沉声问。
“他还说了什么?”
侍卫抱拳,眼底隐带激昂。
“沈烈将军还说,他在北狄处处受人监视,步履维艰,无法培养自己的势力。想向主子借一百精锐暗卫,留待日后破局之时,助他一臂之力。”
听及此处,谢妄之郁气消散,黑眸掠过一抹赞赏。
不愧是沈烈!
在绝境中蛰伏五年,还有如此心性。
倒是没丢将军府的脸。
谢妄之抬眸,裹挟着凌厉的杀伐之气。
“一百不够。选两百名顶尖死士,化整为零,分批潜过去。告诉沈烈,人不是白给他的。待来日,本王要看到五年前那一战中,北狄军所有参战将领的头颅。礼尚往来,本王也会将在沈家军背后捅刀之人,全部送在他面前。”
“是!”
侍卫掷地有声地领命,转瞬便消失在沉沉黑夜之中。
……
次日,日上三竿的时候,沈昭昭还在睡觉。
中间醒了一次,喝一碗安神汤,继续睡。
睡觉,是最快的排毒方式。
她心里惦记着谢妄之临走时说的那句话,
“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她不知道谢妄之要干什么,但直觉告诉她,不是小事。
她想让自己赶紧好起来,才能帮到他。
将军府上下都默契的保持安静,不管什么事情,都不去打扰她。
可终究有下人不能做主的事情。
阿满只能来找沈绾绾。
“二小姐,二皇子来了!”
沈绾绾正在给闪电读书,闻言猛地抬头看过去。
“二皇子?他来干什么?”
阿满道:“带着厚礼,说是来探望大小姐。”
太后寿宴那日发生的事情,沈绾绾已经听说了。
虽然那二皇子好似在帮她阿姐解围,但沈绾绾却对他没什么好感。
总感觉,他不是什么好人。
“你就说阿姐休息呢,不见客。”
阿满苦着脸。
“奴婢说了,可二皇子就是不走,就坐在前面,非要等大小姐醒来。”
“嘶~”
沈绾绾合上书本,猛地站起来。
“怎么跟个癞皮狗一样,听不出来好赖话啊!”
她将书本往屋里一丢。
“走,我去回回他。”
沈绾绾噔噔蹬跑到前厅,一眼就看到一锦衣男子,正捧着一盏茶往嘴里送。
“你就是二皇子?”
谢景川从热气中抬起头,看到沈绾绾,当即放下茶杯站起来。
“正是。你就是昭昭的妹妹,绾绾吧?”
沈绾绾走进前厅,先是规规矩矩的抱拳行礼。
“参见二皇子。二皇子心意,臣女替阿姐收了。阿姐病得太重,不方便见客,还请二皇子先回。等阿姐醒来,臣女一定转达。”
谢景川打量着沈绾绾。
早听闻她在书院,一女战四男的故事。
还以为养得多魁梧。
没想到,竟是个精瘦小巧的小丫头。
谢景川眉宇间染上几分笑意。
“没关系,我可以等。我心里挂念你阿姐,见不到她平安,始终不能安心。”
沈绾绾蹙眉。
这人,礼貌一点,就听不懂玩外之意了是吧?
那就别怪她不礼貌了。
沈绾绾脸色立马耷拉下来。
“你跟我阿姐很熟吗?”
谢景川一愣,如实道。
“不熟。但我对你阿姐,早已倾心。”
沈绾绾:“那是你的事,跟我阿姐没关系。”
谢景川又一愣。
“你说什么?”
沈绾绾背过手去,一本正经。
“我说,你倾心我阿姐,那是你的事,又不是我阿姐强迫你对她倾心的。不能因为你倾心我阿姐,我阿姐就必须病着见你,我阿姐又不欠你的。都说了,她谁也不见。这个‘谁’也包括二皇子你。”
谢景川一愣又一愣。
他忍着脸色不垮。
“这是你阿姐的意思?”
沈绾绾:“我阿姐休息呢,这是我的意思。但我的意思,就是我阿姐的意思。我阿姐都听我的。”
谢景川手心骤然握紧,脸上的怒意要绷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