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雪眼眶一酸,眼泪又开始往外冒。
“娘,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您怀我和天宝的时候,不也……”
说到这里,沈慕雪神色蓦地顿住。
她想起刘氏怀沈天宝那一年,家中就突然多出来好几个陌生女子。
沈天宝出生之后,那些女人也跟着不见了。
见沈慕雪猜到了什么,刘氏无奈的叹了口气。
“那些个贱婢,皆是我亲手送到你爹榻上的。与其任由他在外头沾花惹草,倒不如由我主动。放在眼皮子底下,即便真有哪个狐媚子侥幸怀上了,我收拾处置起来也顺手干脆。”
刘氏攥紧沈慕雪的手掌,眼眸微沉。
言语间,皆是她这些年悟出来的后宅生存之道。
“慕雪,你一定要记住。女人若想过得好,必须抓住男人的心。太子将来不止会有太子妃,待他来日登基,后宫还会有数不清的嫔妃,你是斗不完的。你只有大度,处处为他着想,他才会一直记得你的好。后妃之位,才有你的一席之地。”
沈慕雪娇躯微震,指甲深深抠进了掌心里。
她好不甘心啊!
可一想到若不这么做,太子就有可能在她养胎的时候,去找别的女人。
那些女人有可能比她身份更高,比她更得宁妃喜欢。
那股子心高气傲一点点溃散开来,化作无奈的妥协。
她娘说得对,丫鬟的生死去留,至少捏在她的手里。
当前院的人来催促时,沈慕雪已经平复了心情。
她挑了一身最素雅的水粉色掐腰罗裙,脸上只施了薄薄的一层脂粉,刻意留了几分病态的苍白,越发显得楚楚可怜。
当她走出房门时,看到门外的廊下,恭恭敬敬地站着两个眼生的大丫鬟。
虽然穿着统一的下人服饰,但生得肌肤胜雪、身段妖娆,尤其是那一双双水灵灵的眼睛,藏不住的眉眼含春。
沈慕雪知道,她手里拿着的,就是这二人的卖身契。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看到这俩人的模样,心里还是被狠狠刺痛。
她娘,可真会挑人啊!
待沈慕雪来到前院,一眼便看到了立在厅中的谢长风。
她睫毛微微一颤,眼眶泛起一圈微红,水光顷刻在眼底打转。
“殿下……”
见她出来,谢长风当即迎了上去。
他伸手扶住沈慕雪,目光在她的肚子上反复打量。
“怎么哭成这样了?孩子还好吗?”
刘氏跟在身后,笑盈盈的。
“劳殿下惦记,孩子好得很。慕雪是舍不得我这个娘,跟个小时候一样,抱着我哭了好一会呢。”
谢长风眼底闪过一抹意外。
“你哭,竟不是因为侍妾身份?”
沈慕雪拭了拭眼角的湿润。
“只要能陪在殿下身边,慕雪不在乎名分。只希望殿下怜爱,莫让慕雪和孩子被人欺负。”
谢长风瞬间如获至宝,将沈慕雪搂在怀里。
“慕雪如此善解人意,本宫喜欢还来不及,怎会让人欺负你?你放心,就算只是侍妾,本宫也绝不让任何人骑到你的头上。”
当天,沈慕雪坐着一顶小轿,从东宫侧门抬了进去。
谢长风将紧挨着正殿的院子赐给了她住。
“慕雪肚子里怀着的,是本宫的皇长子。不管外面怎么说,她都是本宫最爱的女人。你们定要好好伺候,若是让本宫知道谁敢狗眼看人低的,本宫便剥了他的皮,打断骨头扔出宫去喂狗!”
话音未落,满院子的太监宫女连连跪地。
“奴才定当竭力伺候主子,绝不敢有半点怠慢。”
沈慕雪依偎在谢长风的胸膛,听着这番掷地有声的偏袒与威吓。
低迷了一整天的脸上,总算是有了几分笑意。
娘说得对,女人要想过得好,就要抓住男人的心。
只要太子的心在她身上,她便依然是这东宫独一无二的女人。
……
暮色四合时分,谢妄之准备离开将军府。
得先悄悄出城,再从暗道折返回秦王府。
这一路,少不了一番周折。
沈昭昭体内的余毒尚未彻底排清,脸色还透着几分虚弱的苍白。
谢妄之不许她下床,她便只能靠在软枕上,眼巴巴地看着他。
“真想再挖一条暗道,从将军府直通秦王府。“
谢妄之受不了她这样的眼神,更受不了她这么直白的撩惹。
他立马将沈昭昭搂入怀中。
“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伤害自己。相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他不会再让沈昭昭,成为皇权任意拿捏的工具。
想给谁,就给谁。
沈昭昭闻言,心里涌起一阵不安。
她推开谢妄之,抬眼盯着他。
“你要干什么?”
谢妄之勾起唇角,慢条斯理翻起了旧账。
“你拿性命做局,给自己下毒这么大的事,都敢死死瞒着本王。如今,本王也瞒你一次,礼尚往来,这才算公平。”
沈昭昭无语,揪着他的衣服不让他走。
“中毒的事情,我都已经道歉了,你怎么还没完了?”
谢妄之一挑眉,顺势俯下身,贴着她耳边。
“只是口头,不作数。等你身体养好了,本王要你再好好的,道、歉!”
“道歉”俩字,谢妄之咬得极重。
热气熏得沈昭昭耳根子发烫。
她按捺着心跳,翻了个白眼。
“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既然还要我道歉,那这次就不该瞒我。不然,你不就欠我一次了。”
谢妄之嘴角勾起几分恶劣,将衣领从沈昭昭的手里,一点一点抽出来。
“无妨。到时候,本王也再用同样的方式,好好的给你,道、歉!”
沈昭昭……
这男人可真贼!
这歉道来道去,结果还不是一样?
她打听不到谢妄之要干什么,心里担心,面上恶狠狠。
“撑死你!”
谢妄之云淡风轻的转动轮椅。
“本王乐意!”
墙外,沈绾绾正扒着窗户缝偷看。
听着俩人的对话,一头雾水。
“阿满姐姐,阿姐和秦王殿下到底在说什么?人家怎么听不懂?”
阿满也不想秒懂啊。
只怪话本子看得太多,纯洁的心都被污染了。
她缩了缩脖子。
“二小姐,奴婢也不懂!”
等谢妄之走后,阿满才进了房间。
“小姐,您睡着的这几天,景和公主亲自登门了好几趟,都被奴婢挡回去了。不过她留下了几株天山雪莲和千年紫芝,说是给您补身体。”
景和公主?
沈昭昭神色愣住。
这个时候,别人对镇国将军府都是避之不及。
她倒好,还送那么名贵的东西来。
真是个,傻子!
沈昭昭苦笑一声,敛下心头复杂的情绪,让阿满先将东西收入库房。
“下次她若再来,你就说我已没有大碍,让她以后不要来了。”
阿满表情微妙。
“是。”
……
等谢妄之顺利回到秦王府,已经是深夜。
他刚在榻边坐定,便吩咐逐影,去把胡长生给喊来。
胡长生是被逐影从被窝里拎出来的。
他衣服还没穿好,站在谢妄之面前的时候,一只眼睛还眯着。
摆着个臭脸,活像谢妄之欠了他钱。
“你们最好有天塌下来的大事,否则我老胡可是要骂人的哈!”
谢妄之指了指自己的腿。
“半年之内,让它完全好起来!”
这语气……
很像不顾人死活的老板,在要求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胡长生光听着就恼火。
“你当年伤得有多重,你自己又不是不知道。五年了,才好三成,你让我半年把剩下的七成补上,你真当我是华佗转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