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太妃……”
沈昭昭看着正院中间站着的人,整个人如遭雷击。
“臣女参见太妃……”
沈昭昭跪地行礼,一张脸热辣滚烫。
“快起来吧。”
肃太妃站在原地没动,只是指了指里面。
“本宫现在,能进去吗?”
沈昭昭看了一眼床上未着寸缕的谢妄之。
还有他那一张和自己同款,始料未及的脸。
脸顿时更烫了!
“请太妃稍等!”
沈昭昭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床边帮谢妄之一起穿衣服。
“你母妃怎么突然来了?”
“我真不知道。”
“她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不知廉耻,勾引她儿子的坏女人?”
“不会,我会解释。”
“解释有什么用?谁家娘不向着自己的孩子?完了完了,还没进门就被定在耻辱柱上,往后的日子是好过不了了。哎,你亵裤怎么坏了?”
“你扯的!新的在柜子里。”
“完了完了,这下真没脸见人了。”
……
细碎的念叨声音从房间里隐约传出来。
肃太妃站在院中间,表情也一言难尽。
“本宫是不是吓着那孩子了?”
桂嬷嬷憋着笑。
“这就好像洞房花烛夜,被长辈听了墙角,可不被吓着?”
肃太妃急忙辩解。
“本宫没听,是实在等不及了,刚过来准备看看他们醒了没。昨夜一宿没睡,再不听妄之亲口说说,本宫要疯了。”
肃太妃震惊到心颤的,不只是沈昭昭出现在秦王府。
还有那折磨了谢妄之五年的毒蛊。
她这个做母亲的,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一想到在沈昭昭出现之前,每逢月圆夜,谢妄之都要承受着万蚁噬心、骨血寸断的剧痛。
她那颗心就像被人狠狠揉捏着,尖锐的刺痛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桂嬷嬷安抚道。
“娘娘,一切都过去了,王爷会好起来的。而且依老奴看,沈姑娘是个爽快人,也不会记在心上的。”
很快,沈昭昭推着谢妄之,衣着整齐的从房间里走出来。
一个龙章凤姿,一个姝色无双。
纵使顶着两张酡红的脸,也称得上郎才女貌。
谢妄之轻咳一声,抬眼看过去。
“母妃是何时来的?”
肃太妃:“昨夜就过来了。”
沈昭昭……
谢妄之……
好嘛!
逐影肯定全招了。
不然也不能把人拦住。
肃太妃觉察到沈昭昭的不自在,先开了口。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和蔼可亲一些。
“昭昭,听说你着急回去。快走吧,路上小心,别被发现了。
“哦哦。是,着急。”
沈昭昭巴不得赶紧逃离这修罗场。
看都不看谢妄之一眼,松开轮椅,溜之大吉。
谢妄之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身影都消失在拐角了,也没有收回来。
肃太妃瞧着自己儿子的模样,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
她走到谢妄之身后,推着轮椅往外走。
“人都走了,看不见了。”
谢妄之眸底的缱绻慢慢沉下去,化成一种平静又执拗的痴。
“母妃,儿子爱惨了她!”
肃太妃心头一震。
缓了缓,她抬手覆上谢妄之的肩膀。
“放心,母妃不会对她有偏见。她是你的救命恩人,就是母妃的救命恩人!往后,母妃会待她如亲生女儿一般。”
……
沈昭昭午时才回到将军府。
沈绾绾听说今日府上会来一头羊羔,便欢天喜地跟着来接羊。
她都计划好了,晚上吃暖锅。
将羊肉切成片,往沸汤里一涮,捞出沾上调料,简直是人间美味。
只是马车一停,比羊羔先出来的,竟然是自家阿姐。
“阿姐?阿满不是说你染了风寒,在房间里休息呢吗?”
又被当场抓包,沈昭昭觉得今日没看黄历,实在有点背。
她搔着脸从马车上跳下来。
“是染了风寒,又好了。听说今日有羊吃,就出门迎了迎。”
沈绾绾满脸不信。
她阿姐现在还是病人呢,出门被发现是要砍头的。
她才不会为了迎一只羊,就冒死跑出去。
这个问题一直缠着沈绾绾。
直到晚上坐在暖锅前,看着面前的水汽升腾,沈绾绾福至心灵。
一想到沈昭昭连十几天都等不了,就那么想离开这个家,沈绾绾突然好难过。
“阿姐是不是昨晚就不在府上?你是不是去找姐夫了?”
这语气……
知妹莫若姐。
这情绪里的低落,立马就被沈昭昭捕捉到。
沈昭昭将涮好的羊肉,放进沈绾绾的碗里。
语气里刻意带着不情不愿。
“哎,还不是他得了很严重的病,除了我,没人能治。要不然,我也不会冒着欺君之罪的风险,跑出去找他。”
沈绾绾小眼一瞪,注意力瞬间被带偏。
“姐夫得得什么病了?好点了没?阿姐你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怎么不多照顾姐夫一会?姐夫上次来看阿姐,都是天黑了才走的。”
瞧着她变脸变得那么快,沈昭昭被逗笑了。
“已经好了。他要是知道你这么关心他,肯定会很高兴的。”
沈绾绾自豪地扬着小脸。
“那肯定关心啊。他可是以后要对阿姐好一辈子的人。”
知道沈昭昭不是不想在将军府待着,而是去救姐夫了。
沈绾绾就不难过了。
一连吃了两碗羊肉。
……
满京城皆知,秦王府和镇国将军府的这次赐婚,双方互相谁也看不上谁。
奈何两边都是臭名昭著,没人敢要的。
这么一赐婚,倒像是解决了两个大麻烦。
满朝文武也都松了口气。
这些年,有女儿家的,都生怕皇上将自家闺女赐婚给秦王。
没想到半路杀出个倒霉催的沈昭昭。
对大家来说,可算是一件好人好事啊。
只是临近大婚,两座府邸依旧冷冷清清。
丝毫没有即将办喜事的样子。
秦王府那边,还是肃太妃住进去之后,才在府门口勉强挂上了两盏红灯笼。
可挂了,还不如不挂。
孤零零的,在浓重的夜色里,宛若一对猩红鬼眼,透着诡异的血光。
肃太妃嫌不吉利,又让人给摘下来了。
事情传出去,就成了秦王对赐婚不满,连肃太妃的意思都敢忤逆。
你看,肃太妃刚把灯笼挂上去,秦王隔天就让人给摘了。
肃太妃背地里指不定怎么捶胸顿足,哭着控诉儿子不孝呢。
今日天气不错。
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肃太妃坐在正院的石凳上。
正一边剪着窗花和喜字,一边听桂嬷嬷说起外面的流言蜚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