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太妃听到前面的，还没什么反应。
听到说自己捶胸顿足，还哭，立马不乐意了。
“哎，这帮人会不会说话？本宫维持了一辈子的端庄体面，在这些人心里，算是全毁了。”
桂嬷嬷打趣道。
“娘娘，您别光顾着自个的体面，他们还说咱们王爷不孝呢。”
肃太妃瞥了一眼旁边的谢妄之。
这会儿，胡长生正卖力的给他捏腿。
累得汗珠子掉地上，都快摔八瓣了。
可不管胡长生表情都狰狞，谢妄之愣是闭着眼睛，一声不吭。
时不时的，还要嘲讽两句。
“老胡，多年不练，不行了啊！”
胡长生最受不了刺激，闻言更加卖力。
肃太妃淡定收回视线。
“反正他名声已经很差了，不在乎再差一点。随便他们怎么说，又不对他们孝。”
桂嬷嬷抿唇笑起来。
这是儿子有人要了，有恃无恐了。
若是以前，肃太妃高低得关起门来骂两句。
离大婚的日子越来越近。
镇国将军府没有男子，成为京城大街小巷讨论最多的话题。
唯一和将军府血脉相连的，是二房沈家。
沈瑞是最适合代替沈昭昭父兄送嫁的人。
但之前两家闹得那么不愉快，因着沈昭昭告御状，沈瑞一家老小各个都挨了打罚。
这一次，沈瑞等着看笑话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出手相助？
“便是小门小户嫁女，也有个族中长辈吧。堂堂镇国将军府，竟然连个背轿的都没有，可算不上正妻排场！倒像是自己迫不及待，送上门去伺候人的贱妾！”
“看吧，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沈昭昭把事情做得那么绝，成亲那么大的事情，亲二叔都不肯出面，算是自食恶果了吧？”
“双脚沾地，会带走娘家福运，镇国将军府本就人丁寥落，以后怕是要彻底衰败了。”
“不止呢。双脚沾地，还会把霉运带到夫家。秦王身子骨本就不好，再娶这么个晦气丧门星，怕是没几日就要办丧事了！”
“没有娘家撑腰的女人，嫁进秦王府迟早被磋磨死。到时候谁先办丧事，还不一定呢。”
“哎，镇国将军府的两位将军在世时，戎马功高，显赫一时。哪能想到自家女儿这么个成亲法，太不体面了。”
……
茶楼里，关于沈昭昭无人送嫁的讨论甚嚣尘上。
沈慕雪坐在其中，听着周遭人的议论。
心口积压许久的郁气，尽数散开，只余下一股畅快的解气。
丫鬟从外面进来，俯身贴在沈慕雪耳边。
“钱已经都使出去了，市井街头的讨论不会停。到大婚那日，定会有许多人去将军府门前看热闹。”
沈慕雪满意的点点头，眸中笑意更深。
沈昭昭不是一直自恃，她爹是沈家嫡长子，看不起他们庶出二房吗？
很快，她自己也会沦为全京城的笑柄。
沈慕雪很期待，沈昭昭把镇国将军府的颜面，在全京城人面前丢尽那天。
……
此时的沈绾绾正拉着管家小厮，在花园里做一个小轮车。
“这里敲结实点。”
“还有这里，绳子系紧一点。”
“扶手做高一点，阿姐扶着不会摔。”
……
沈昭昭从院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敲敲打打。
她走过去。
“干什么呢你们？”
沈绾绾回头，看到沈昭昭，立马把人拉到眼前。
“阿姐，我虽然背不动你，但我可以做一个小轮车。等大婚那日，你站在上面，我拉你去上花轿。那样，我就是阿姐的送嫁人。阿姐有我撑腰，阿姐双脚不会沾地，阿姐便还是正妻的排场。”
沈昭昭鼻子一酸，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这几日外面的流言，她听到一些。
也知道背后是沈慕雪在推波助澜。
二房沈家，在等着看她笑话。
可爹娘无法死而复生。
阿兄也不能千里迢迢赶回来。
这一题，她确实无解。
她拉着沈绾绾坐下来。
“外面的那些话，无需理会。想要看将军府笑话的人，不会因为有了这个小轮车，就不笑话了。他们依然会说，将军府无男子，让一个六岁的孩子冲门面，是黔驴技穷，穷途末路了。”
沈绾绾急得想哭。
“他们太欺负人了！”
沈昭昭摸着她的脑袋。
“他们自己的话都颠三倒四，自相矛盾。你若是急了，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沈绾绾疑惑。
“阿姐为什么这么说？”
沈昭昭耐心的分析。
“他们说，双脚沾地，会带走娘家福运。又说双脚沾地，会把霉运带到夫家。那我脚底下沾的，到底是福运还是霉运？这好端端的娘家福运，怎么半路就变成霉运了？京城的土，难不成还能作法？”
沈绾绾一琢磨，果然豁然开朗。
“阿姐说得对啊！他们胡说八道的。”
看她想明白了，沈昭昭笑着牵着她的手起身。
“出嫁习俗，是美好的寓意，不是困扰自己的枷锁。我和谢妄之能不能过得好，取决于我们俩想不想过下去，不取决于我的脚踩不踩地。到那日，你只管关上耳朵，拉着阿姐的手。我们镇国将军府，有自己的送嫁之道。”
沈绾绾听话的点头。
“阿姐，我都懂了。”
俩人正往外走，迎面阿满急匆匆的跑来。
“大小姐，景和公主又来了。”
沈昭昭抬头看过去。
“不会是来送贺礼的吧？”
那可真是沈昭昭收到，独一份的新婚贺礼了。
阿满凑近沈昭昭，神神秘秘又大惊失色的样子。
“景和公主说，这婚事您若不想嫁，她可以把您混进程家商队，秘密送出京城。大小姐，景和公主嫁人之后，怎么胆子变大了？这可是欺君的死罪！”
沈昭昭愣在原地，心里五味杂陈。
这景和公主，虽是皇上的长女，但生母出身微贱且早早殁了。
后来养在皇后名下，但皇后只顾着二皇子，把她随便丢给了宫女。
自幼寄人篱下、仰人鼻息，她将性子磨得谨小慎微。
这辈子做过最大胆的事情，大概就是七年前偷跑出宫，阴差阳错地遇见了鲜衣怒马的沈烈。
沈昭昭知道，景和公主不是胆子变大了。
她只是把护住沈昭昭，当成这辈子唯一能替沈烈做的事。
可沈昭昭不能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