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裁员前夜,签到成隐形首富 > 第7章 深夜的账
  林默一晚上没睡踏实。他躺在床上,把华晟、恒远那两条线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捋。越捋越清楚,这两家公司就像一根藤上结的两个瓜,根都埋在董事会那棵老树底下。
  第二天白天他照常上班,谁也没看出来他眼底的青黑。
  晚上八点,林默准时到了楼下那家咖啡厅。苏晴已经坐在角落,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他拉开椅子坐下。
  “等多久了?”
  “刚到。”
  苏晴把其中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恒远这三个月所有的走账记录,我一张张核过的。”
  林默翻开。第一笔的金额、日期、对手方,一笔一笔列得清清楚楚。他一页一页往后翻,七笔,从三个月前开始,每笔几十万到一百多万不等。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了。
  最后一笔的收款方,叫宏宇控股。
  “宏宇控股?”
  林默抬头看她。
  “这名字我怎么没听过?”
  苏晴端着咖啡杯,没急着喝。
  “你当然没听过。这家公司不在咱们的供应商名录里,它是恒远走账的最后一站。”
  她伸出手指,在文件上点了点。
  “恒远三个月,七笔走账。钱先进恒远,恒远再打给华晟,华晟打给盛达电子,盛达电子最后把钱汇进宏宇。四层壳,每一层都隔了一道。”
  林默把文件翻回第一页,又看了一遍。七笔,金额大小不一,但流向一模一样。钱从公司出去,绕了三圈,最后落进宏宇控股。
  他翻到第一笔的日期,三个月前的十一号。金额四十八万,对手方是恒远贸易。第二笔是二十天后,六十二万。第三笔隔了不到一周,九十万。一笔比一笔急,一笔比一笔大。
  “这七笔,都是公司走正常采购出去的?”
  “表面上是。”
  苏晴点头。
  “每一笔都有合同,有验收单,有发票。账面上挑不出毛病。可钱到了恒远账上,最多待三天,就拆成几笔打给了华晟。”
  “三天?”
  “最多三天。恒远就是个过路财神,钱不留过夜。”
  “宏宇的法人是谁?”
  “陈永年。”
  苏晴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
  “董事会那位陈总的小舅子。”
  林默靠在椅背上。他终于明白苏晴为什么查了八个月还没动手。锤死恒远容易,可钱已经进了宏宇。动宏宇,才是动了那位陈总的命根子。
  “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苏晴看着他。
  “因为你昨天动了华晟。你帮公司砍了两成价,华晟那边损失的钱,迟早要从别的地方补回来。你已经在网里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林默没说话。
  “恒远是饵,宏宇才是线头。”
  苏晴把咖啡杯转了半圈。
  “我布这个局布了八个月。饵下了很久,可鱼太大,我怕饵不够。所以,拉了你一起。”
  咖啡厅里人不多,角落里那盏灯昏黄。林默把那份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七笔走账,每一笔的流向都标得明明白白。
  “盛达电子,这家我之前没查到。”
  “它藏得最深。”
  苏晴说。
  “前三层壳都能在工商信息里查到,盛达电子是去年才注册的,法人跟周利民没有直接关联。可钱从华晟出来,必须经过盛达才能进宏宇。这是整套账里最关键的一道。”
  林默用笔在文件上画了一条线,从恒远到华晟到盛达到宏宇,四个箭头串成一条链。
  “周利民呢?他在这条链里是什么位置?”
  “他只是个签字的。”
  苏晴摇头。
  “恒远的法人是他,华晟的合同也是他经手。可他不碰钱,钱不经过他的手。他就是个摆出来的壳,背后有人。”
  林默把文件合上,看着她。
  “你查了八个月,到底查到了什么?”
  苏晴沉默了几秒。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放下。
  “我爸六年前有个厂子。跟华宇实业签了一笔设备采购,前后打了四百多万。账面上每一步都对得上,合同、验收、发票,一样不少。可货没进厂,钱打过去就没了。等我爸发现,华宇已经人去楼空。”
  “后来呢?”
  “后来所有人都说我爸经营不善。厂子垮了,他气得住了院,再没起来。”
  苏晴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
  “我进这家公司财务部,就是为了查。查了八个月,越查越发现,当年华宇那套走账的手法,跟现在恒远这套,一模一样。同一套班子,换了个皮。”
  林默看着她。他终于明白苏晴为什么一直观望,直到现在才开口。
  “你要我做什么?”
  “查宏宇。”
  苏晴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
  “别用公司电脑,别走公司网络。他们盯得很紧,财务部的电脑都有监控。”
  林默点头。
  “我记下了。”
  苏晴又补了一句。
  “还有,周利民那个人,你别直接碰。你动他,等于打草惊蛇。”
  “你自己查了八个月,为什么不一个人查下去?”
  苏晴看着他。
  “因为我一个人,有些权限我够不到。你有账目穿透,能看到我看不到的东西。你帮我看账,我帮你核人。”
  “我能看到什么?”
  “你昨天看华晟,一眼就看出报价高两成。我在财务部待了半年,都没看出来。”
  苏晴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
  “你有这个本事,我没有。咱俩合起来,才能把这条链从头到尾串起来。”
  林默低头看着那份文件。七笔走账,四层壳公司,他之前在公司里看了那么久,只看到了华晟那一层。再往下的盛达电子、宏宇控股,他连名字都没听过。
  苏晴在财务部待了八个月,把这些一层一层挖了出来。她一个人,挖了八个月。
  “你就不怕?”
  林默抬头看她。
  “查这种账,被发现了怎么办?”
  “怕。”
  苏晴答得干脆。
  “可我爸的账,总得有人查。我不查,就永远是经营不善。”
  林默没再说话。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已经凉了。
  “宏宇那边,你查到什么程度了?”
  “只查到了工商信息。再往里,我够不到。”
  苏晴摇头。
  “宏宇的银行流水、年报、税务记录,这些我在公司系统里查不到。它不在咱们的供应商名录里,公司的账上不出现它。”
  “所以你需要我用自己的电脑查。”
  “对。”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咖啡厅的灯一盏盏暗下去。林默把文件收进包里,站起来。
  “明天我去查宏宇。”
  苏晴没动,看着窗外。
  “小心点。你动的不是账,是有些人的命根子。”
  林默推门走进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他没开灯,坐在桌前把自己的电脑打开。这台电脑是他自己的,没连过公司网络。他在搜索框里敲下宏宇控股四个字。
  工商信息跳出来,注册地址在省会,注册资本一千万,实缴为零。他一页一页往下翻,翻到股东信息那一栏,股东只有一个人,陈永年,占股百分之百。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注册日期那一栏,手指停住了。
  宏宇控股的注册日期,六年前的九月。
  他父亲的公司出事,也是六年前的九月。
  同一个月。
  林默盯着屏幕,手指在鼠标上收紧。六年前他父亲的厂子被做空,资金链断裂,不到三个月就垮了。所有人都说那是经营不善,连他自己也信了六年。
  他往前翻宏宇控股的变更记录。六年间,这家公司变更过三次注册地址,两次经营范围,股东没变过,一直是陈永年一个人。
  他又翻了翻宏宇控股的年报。六年里,这家公司没有主营业务收入,没有纳税记录,账户里却有大笔资金进出。跟恒远一样,是个壳。
  他又搜了搜陈永年这个名字。出来的结果不多,只有几条工商变更记录,没有新闻,没有报道。一个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