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开局白骨武魂,我拓尽天下 > 第32章 第一战
  这一夜,叶昭没怎么合眼。
  他躺在草铺上,听北风撞着窗纸,呼呼作响。手往枕下一探,那封信还在,硬邦邦的纸角硌着后脑。
  天没亮他就起来了。他把枪留在柴房,空着手去的。
  场上的兵器要自备,他不想让人看见那杆枪。
  日头爬到棚顶,晒得人浑身发汗。场子里泥土混着层层叠叠的汗味,一阵阵飘过来。场外有小贩挑着担子来回走动,一瓢凉水,一文钱。
  四周早已挤满人。看台内层,侯府诸位主子端坐;外围是前来观礼的各家宾客;再往外,市井闲人扒着墙头踮脚张望。
  叶昭站在外房子弟那一片里。他前后的人都往两边让了让,硬给他腾出一小块空地。
  首轮抽签,由横岳宗弟子当场主持。木号牌刻着编号,两同号者为对手,签箱摆在高台正中,参赛人亲自上台摸签。队伍从前至后缓缓挪动,叶昭站在中段。
  签箱是只旧木箱,箱盖一开,一股陈木味。
  前头的人摸完签,或喜或怒。摸到强敌的,脸拉下来;摸到软柿子的,回头往人堆里寻。
  有个子弟摸完了签,捏着木牌半天不动。旁边人问他抽着谁了,他把木牌一转,露出个号。那人“哟”了一声,拍拍他的肩。
  轮到叶昭,他把手伸进箱子。
  木牌凉。他摸了一块,抽出来。
  七号。
  台上弟子扬声喊道:“七号,叶昭。”
  人群另一头,一名外房子弟举起木牌。
  同是七号。
  那人比叶昭高出半个头,一身青布短打,胳膊粗壮,几乎比得上叶昭的大腿。此人修习外家拳,府里人都唤他周勇。
  周勇看清对手,先是一怔,随即扯出笑意,隔着场子拱手:“叶兄弟,待会儿多有得罪。”
  场边嗡地一下。
  “白骨对周勇?”
  “周勇上个月刚过的淬体五重。”
  “一个杂役,够打么。”
  看台上哄笑。
  在他前头,三场比试已经落幕。
  一场是两兄弟对打,打得客气,最后弟弟认了输。一场是练锤的赢了练刀的,锤砸在刀上,火星子溅出去老远,看台上直叫好。
  还有一场,两个人抱成一团,在地上滚。台边执事看不下去,敲了锣,判了个平。
  叶昭没分心细看胜负,目光一直钉在众人脚下。看了半晌,没有一人踏出赵伯教的那套步子。
  轮到他了。
  叶昭在台阶下站了一会儿。
  他把袖子挽到小臂,又放下来。
  他听过规矩,选拔里输一场尚有机会,连败两场直接淘汰。三房只给了他这一张名帖,他没有退路。
  赵伯从前说过,交手第一下不要硬接,先探对方力道。
  台上弟子又喊了一声七号。他抬脚上台。
  台板是新铺的松木,踩上去发软。他把鞋底在台板上蹭了蹭,站定。
  周勇也上来,把袖子往上一撸,露出两条结实的膀子。那两条膀子上全是硬疙瘩,一看就是练桩功练出来的底子。这种人下盘稳,不好推。
  登台前,周勇侧头看向看台,二房席位上有人朝他轻轻一点头。
  这一幕,落进叶昭眼里。
  他抬手摸了摸掌心,熟悉的灼热依旧蛰伏。昨夜在柴房反复喂招,掌中新磨破一层茧,一碰就隐隐作痛。
  疼是警醒,赵伯讲过,手上带着痛感,脚下才不会飘。
  台边执事挥旗:“开始。”
  周勇直接一拳轰出,拳风破空,势大力沉。
  叶昭侧身,从容避开。左脚斜跨半步,这一拳擦着他胸口落空。
  周勇微怔,收拳再攻,第二拳更快更沉。
  叶昭右脚后撤,沉肩,再度躲开。
  两拳全部落空,周勇面颊涨红,不再留力,猛地扑上,张开双臂想要近身抱摔,凭蛮力将他按倒。
  第三招。
  叶昭不再闪避。他向前一步,切入周勇怀中,肩膀顶住对方胸口,手肘向下一压。
  周勇浑身积攒的巨力尽数落于空处,重心一失,身子向后仰,脚下踩空,重重仰面砸在台板上。
  咚的一声闷响。
  全场骤然安静。
  观礼的横岳宗执事眉头紧锁,转头问身侧弟子:“一共几招?”
  “三招。”
  执事目光牢牢锁在叶昭双脚。
  “这是什么步法?”
  “弟子认不出,不是本门所学。”
  执事眉头皱得更紧,半晌没说话。
  方才看台哄笑的人,此刻全都闭了嘴。先前议论他的几名侯府子弟伸长脖子,死死盯住高台。
  有人压低声音:“这白骨武魂的,什么时候练出这样的步法?”
  无人应答。方才笑得最大声那人,悄悄把手缩回袖中,仿佛方才发笑的不是自己。
  叶昭收了势,退后两步,朝周勇抱了抱拳。
  周勇从台上爬起来,脸红一阵白一阵,拱了拱手,下去了。
  叶昭转身,往台下走。
  他往下走的时候,听见身后有人说话。
  “那三下,我没看清。”
  “我也没看清。”
  两个声音都不大。叶昭没停,一直走到台阶底下。他心里记住了那两句。
  台阶下,有人递了瓢水过来,是个不认识的杂役。
  “谢了。”叶昭接过来,喝了两口。
  那人摆摆手,走了。
  叶昭把瓢搁回去,抹了把嘴。肩膀不酸,腿上也不软,就是手心出了点汗,凉的。
  他站在台阶下,回头望了一眼台子。台板上还留着他和周勇的脚印,一深一浅。台上有弟子在扫那层脚印,扫帚一扫,就没了。
  他边走边把袖口放下来,把胳膊上的灰掸了掸。衣裳是借的,弄脏了不好还。
  这一场,他没费多少力,连气都没怎么喘。
  走到台阶口,他停了一下。
  他没回头。可他知道,有一道目光落在他背上,从他上台起,就没挪开过。
  看台最高那一排,一个灰袍老人,慢慢直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