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闪婚当天,财神宝宝入我怀 > 第二十八章 霍家要完啦
  那串钥匙,温知夏攥了一路,指节都发了白。
  从佛堂出来,天已经黑透。她没回家,也没让人跟,一个人拦了车去了老宅。沈叙白打来电话,她只应了一句"去拿点东西",就挂了。
  车窗外,街灯一盏盏往后倒。她把钥匙捏在掌心,凉得透心。过一会儿,又贴到心口去焐,翻过来,覆过去,怎么也定不下神。
  车在巷口停下。老宅的墙头爬满半枯的青藤,门环上锈迹斑斑,月光浇下来,整栋楼像浸在一口冷青里。
  她站到门前,深深吸了一口气,才把钥匙送进锁孔。锁涩得很,费了好大的劲,才"咔"地转开。
  十年没人常来的老宅,灰尘积了寸深,霉味压顶。她没开灯,只借一小束电光,一级一级摸上阁楼。
  木阶既窄又陡,踩上去"吱嘎"作响,像老头乏力的咳嗽。她屏住呼吸,一步一缓地往上走,心口那团气越提越紧。
  阁楼顶压得很低。温知夏猫着腰,手电的光柱扫过去,看清角落里堆着旧棉被、破竹箩,还有两只蒙了灰的大木箱。最上头那只,正是奶奶讲过的樟木箱。
  她走过去,把那串钥匙一把一把地试。
  前两把尺寸不对。第三把锈得凶,捅进去转不动。她捏住箱沿,一分一分地加力气,直到锁舌"咯"地弹开。
  樟木箱里,卧着一只旧皮箱。
  深棕的皮面,四角磨得发亮,铜扣上落了厚厚一层灰。她手指刚一触上去,那灰便沾了满手。
  这就是父亲的东西。
  温知夏把皮箱搬到地板中央,就地盘腿落了座,手电斜搁在那铜扣上。她对着铜扣看了许久,才伸出两根指头,小心翼翼地把搭扣挑开。
  箱盖掀起的一瞬,一股陈年的木头香混着樟脑味,扑了出来。
  里头码得整整齐齐。最上头是一本线装手札,蓝封皮,纸张泛黄发脆,边角卷着。手札旁是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再往下,压着一叠散乱的纸页,边角带着焦痕。
  温知夏先捧起了那本手札。
  翻开第一页,就是父亲的笔迹。笔画凌厉,字字像刻进纸里,那股子倔劲儿,隔着十年还能从字缝里往外渗。
  "香者,天地之清物也。"
  "人若浊,则香亦浊。人若清,则香自清。"
  这行字,她再熟不过。父亲生前,天天挂在嘴边。
  往后翻,是一页页密匝匝的料方和试香笔记,还有大段大段的批注。有的页脚沾着茶渍,有的边角被火燎过,焦黑一小块,如今脆得一动就碎。
  温知夏一页一页往下翻,手放得极轻,生怕稍一用力,这十年的纸就碎了。
  有几页,记的是父亲试香的旧事。那年腊月,一场大雪封了门,父亲在炉边守了一宿,只为看一把龙脑在炭上化开的样子。字里透着一股痴气,越读,越觉亲切,她恍若瞧见了那个灯下弓背的身影。
  还有一页,父亲写下一行小字:"此香若成,可传三代。余死,香不死。"
  翻到中间,她的指头停住了。
  那页上,父亲用红笔,重重圈出一行字:"霍氏先锁我原料,再压我渠道,又抽尽我银根。步步紧逼,本意不在香,在吞。"
  旁边还有两行小字,笔迹已经发潦:"仿我香者,先乱我标样,再调我底料,末了做空我余家。此链,环环相扣。"
  温知夏的心,往下一沉。
  她放下手札,去拆那个牛皮纸信封。
  抽出里头的纸页,一眼就认出了那些账。借款单、抵押函,还有几份抬头印着霍氏字样的大额承兑。每一张都盖着红章,墨色极浓。夹在最底下,还有一张泛黄的汇款回单,收款方那一栏,被红笔圈了又圈。
  这是父亲出事前那几年,温家银根被一点点抽干的铁证。
  做空温家。
  她把纸页一张张摊开,拼到一处。恍惚间,像看见了十年前,一堵看不见的墙,是怎样一寸一寸压下来,最后压折了她父亲。
  宝宝在腹中,轻轻拱了一下。
  【麻麻……】小家伙的声音蔫蔫的,含了点哭腔,【宝宝闻到啦,这个箱箱里头,有好多好多难过。是姥爷留下的,麻麻不要一直看,会心口疼疼的。】
  温知夏没应声,眼泪却毫无防备地滚了下来,"啪"地砸在手背。
  她抬手抹了一把,接着往下翻。
  那叠焦痕纸页底下,压着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拆开来,里头是几片风干的残香,另有一张对折的纸。
  展开那张纸,她的呼吸陡然停住。
  半张方子。
  "雪中春信"的上半截。
  她下意识,从贴身内袋里掏出自己带着的那半张。两张纸缓缓对到一起,裂口处的纹路,严丝合缝地咬上了。
  "雪中春信",齐了。
  温知夏的手抖得厉害。她这才看明白,所谓的"信得过的人",从来不是旁人。
  是父亲自己。
  他把最要紧的半张方子,藏在了最危险,也最安全的地方。藏在这只全天下都以为失传的旧皮箱里。藏在女儿十年不敢登上来的阁楼里。
  敌人在外头翻遍了。书房、香坊、旧宅,一口柜子都没放过,偏偏漏了这只皮箱。
  他们哪会料到,温家最硬的骨头,临去前的最后一件事,是把命根子塞回了老家。
  手札的最后一页,父亲的笔迹,忽然软了下去。
  那页上,洇着几团晕开的水渍。温知夏想,那大约是父亲最后落下的几滴泪。
  "知夏吾女:"
  "为父这辈子,向来问心无愧,原不必留什么。只放不下你。"
  "若这箱东西,有朝一日到了你手里,便是为父不在了。莫哭。香若还在,咱温家的魂,就还在。"
  "那半张方子,好生收着。等你能解了它,便是为父归来的时候。"
  短短几行字,温知夏读了一遍,又读一遍。
  最后五个字,"归来的时候",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她心口最软的地方。她再也绷不住,把脸埋进臂弯,肩膀一抽一抽地抖。
  没有嚎啕,只有闷闷的哭,像要把压了十年的委屈,全挤出来。
  【麻麻不哭,麻麻不哭……】小家伙急得在肚子里打转,奶腔软乎乎地哄,【姥爷在天上看着呢。宝宝给麻麻打气气!宝宝知道,麻麻最棒最棒啦!】
  过了许久,温知夏才抬起脸。
  她伸出手,动作放得极轻,把两张半截方子用一方干净丝帕包好,再收进贴身内袋,贴着心口。
  方子贴上去的那一瞬,她恍恍惚惚,又闻到了那股香。清冽如雪,温润如春。
  便是"雪中春信"。
  父亲没能解开的,她来解。
  父亲没能护住的,她来护。
  父亲没能讨回的,她一样一样,全讨回来。
  这世上,有人抢了温家的钱,也有人断了温家的根。这笔账她记下了,这些人,她也一个个记牢了。十年,不算晚。
  她跪坐得久了,两条腿酸麻得厉害,撑着才慢慢直起身。腿麻她也不去捶,慢手慢脚地把账目、手札一样样归回原处,又替那只旧皮箱拂了拂灰,扣好铜扣。
  父亲护了半辈子的东西,往后,换她来护。
  回身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积灰的阁楼,她弯腰从低处钻出来,压低声音:
  "爸,女儿接管了。"
  她迈出老宅,天边正泛起鱼肚白,空气里还带着点早秋的清寒。
  温知夏站在巷口,晨风撩起她的发。她捏着那串旧钥匙,慢慢收进掌心,又缓缓松开。天边一点点亮起来,她望着那道光,眼神冷得淬了铁。
  宝宝忽然在她腹中踢了一下腿,又扭了扭小身子,奶音里透出说不出的雀跃,一连声地喊她:
  【麻麻麻麻!宝宝刚才算了算啦!】
  【这个香香,要是麻麻把它做出来……】
  【霍霍家那个全是假香香的帝国呀,就、要、完、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