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氏集团股东大会,设在总部顶楼会议厅。
前一晚,小两口在书房对流程对到半夜。
"视频是真的,赖不掉。"沈叙白把二叔可能走的路一条条摆出来,"他会先放视频定性'装病',再推表决。四房跟墙头草,够半数。"
"那就让他放。"温知夏把秦伯的脉案复印件码整齐,"他放完视频,我们放毒理报告。欺瞒董事会?先问问董事会,一个被投了三年毒的人,凭什么不能坐着。"
"丑话说前头。"沈叙白看她,"明天一站起来,我'病'好了这件事,就再没回头路了。"
"你的毒拔了八成,本来就不需要再装了。"温知夏把最后一份文件放进袋子,"再说,鱼都咬钩三年了,该收网了。"
临出门,老夫人把两个人送到车边,只拉着温知夏的手说了一句:"知夏,妈今天不去。"
"不是妈狠心。"老太太眼圈红着,"妈是不忍心,亲眼看你们弟弟……看老二走到这一步。"
"妈,"温知夏反握住她,"今天之后,沈家就干净了。"
温知夏推着沈叙白进场的时候,长桌两侧已经坐满了人。董事、监事、持股的老族亲,黑压压三十几号。主位空着,沈老夫人的位置今天只摆了一副碗筷……老太太说自己血压高,不来了。
只有温知夏知道,婆婆不是不来,是不忍心亲眼看小儿子出局。
沈仲山坐在右手第一位。深灰西装,头发梳得纹丝不乱。看见他们进来,他起身,笑得像个终于等到正日的孝子贤孙。
"各位。"他敲了敲话筒,"今天这个临时股东大会,只有一项议程。"
"沈氏集团的代行总裁,我的侄子沈叙白。过去三年,都是以病重为由,居家休养呢。可就在上个月,有热心人拍到……"
他按了下遥控器。大屏幕上,是一段视频:疗养别墅的花园里,沈叙白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走了两步,给温知夏递了一盆香材。
会场炸了。
"站起来"这件事,二叔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装病!"沈仲山的声音陡然拔高,"沈叙白,你装病三年,欺瞒董事会,把持总裁印信不放,按公司章程第十七条,董事会应当即表决,免去你的代行总裁职务!"
"附议的,请举手。"
四房一系的人齐刷刷举了手,墙上挂的表决器数字往上跳,很快逼近半数。
"二叔。"
沈叙白坐在轮椅里,从头到尾没说话,这时候才抬了抬眼皮。
"表决之前,能先让一位证人说话吗?"
"证人?"沈仲山嗤笑,"你还有什么证人?"
会议厅的门开了。
秦伯拄着拐杖走进来,白胡子,旧药箱,八十岁的人,腰板挺得笔直。他身后跟着的,是沈家的家庭医生,抱着一摞体检报告。
"各位董事。"秦伯把药箱往桌上一放,声若洪钟。"老朽秦守拙,行医六十年,沈家的家庭医生聘书,是先董事长亲手签的。叙白这孩子三年的脉案,全在我这里。"
"他不是装病。"
"他是中毒。"
满场死寂。
家庭医生把体检报告一份份发下去:"***,慢性中毒,病程三年以上。各位手上这份,是中心医院毒理科出具的检测单,和上个月家宴里那天的急诊记录。沈总这三年坐轮椅,没有一天装病。"
"中毒?!"有老董事拍案而起,"谁干的?!"
"问到点子上了。"
温知夏从随身的文件袋里,取出那把黄铜钥匙,轻轻放在桌上。
"这是叙白书房保险柜的钥匙。里面有一个硬盘,记录了三年间,三家空壳公司往一个私人账户走账的全部流水。"她环视全场,"上个月,这个账户支出两千万,给孙倩女士,在城西买了一整层写字楼。"
"账户的持有人……"
她的目光,落在沈仲山脸上。
"二叔,要念出来吗?"
沈仲山的脸,一寸寸白了下去。
"伪造!这是伪造!"他猛地站起来,椅子翻倒在地,"沈叙白!你血口喷人!"
"伪造?"沈叙白转动轮椅,第一次,从轮椅上缓缓站了起来。
他站得不算稳,温知夏立刻扶住他的手臂。可他站起来了,当着全体董事的面,站得笔直。
"二叔,硬盘里的每一笔流水,都有银行回单对应,随时可以请审计进场核查。"沈叙白看着他,一字一顿。"你挪的不是两千万,是三年,四千七百万。"
"还有。"
温知夏把最后一份文件推过桌面。
"这是周嫂的证词。四年前,有人以二夫人的名义,把她安插进别墅,三年如一日,在叙白的汤里投毒。给她下达指令的中间人,是霍氏旗下的商贸公司。而这家商贸公司过去三年,跟二叔你的账户,有十七笔往来。"
"二叔,买凶投毒,毒害长房嫡孙。这一条,不是公司章程管得了的了。"
会议厅里,落针可闻。
沈仲山站在原地。嘴唇翕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孙丽娟在旁听席上,两眼一翻。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四房的沈仲平还想垂死挣扎:"这、这些都是一面之词!审计!必须等审计……"
"等审计?"
大屏幕忽然亮了。视频通话接进来,六叔公那张沟壑纵横的脸占满整面墙。
"仲平。"老人家隔着屏幕,声音劈头盖脸,"老朽今年八十七。沈家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和稀泥。"
"今天这票,老朽代表族老会,投给叙白。谁再拦,就是跟沈家的祖宗牌位过不去!"
表决器重新亮起。
免去沈仲山董事职务、冻结其全部股权收益、移送司法机关的决议,三十一票赞成,零票反对。还有一票弃权。
弃权的那票,是四房自己。
散会的时候,法警在门口等沈仲山。这个在沈家经营了半辈子的男人,被带走时忽然回过头,死死盯着沈叙白,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以为你赢了?叙白,霍家的水,比你爸那年,深多了。"
沈叙白没回头。
走廊里,温知夏扶着沈叙白慢慢走。***久了腿软,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可谁都觉得,压了三年的那块石头,落地了。
老夫人的电话,就是这时候打进来的。
"结束了?"老太太的声音发紧。
"结束了,妈。"温知夏看了身边的男人一眼,"您的儿子,赢干净了。"
电话那头,长久地沉默,然后是一声压抑不住的、如释重负的哽咽。
"回家。"老太太说,"妈给你们炖汤。这回的汤,妈亲手来做,谁也不许插手。"
电梯口,一个穿唐装的人影,等在那里。
不是老唐。
是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身形清瘦,一双眼睛深不见底,手里把玩着一枚包浆温润的老香珠。
霍擎。
"温小姐。"他微微笑着,先开了口。"好手段。一场股东大会,报仇,立威,清账,三样全齐。"
"霍总亲自来看戏?"
"不是看戏。"霍擎把香珠拢进袖中,看着她,那眼神不像看仇人,倒像看一件志在必得的藏品,"是来告诉你一件事。"
"二十年前,你父亲温守拙,也是站在这里,也是这样一副表情,赢过我一次。"
"那一次之后,我用了十年,把他的一切,一样一样拿了回来。"
电梯门开了。
霍擎侧身让路。微微欠身,笑容温雅。
"温小姐,战书我接了。这一次,我们看看,谁能站到最后。"
回程的车上,沈叙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忽然说了一句:"我父亲出事那年,也赢过霍擎一次。"
"我知道。"温知夏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所以他后来用了十年。"
"这回,我们不用十年。"
【对对对!】小家伙在她心里挥着小拳头,【宝宝算过啦!霍坏蛋的黑气气虽然浓,可是麻麻的金光光更亮!等雪中春信一出来,他的假香香帝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