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栀这一夜睡得并不踏实。
闭眼全是陈欲那张脸,冷峻的眉骨,沉静的目光,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砸中了脑袋,晕乎乎的,不真实感一波一波涌上来。
年薪千万,高级合伙人,跨国仲裁,这么有能力还长的这么有实力的一个男人,即将是她老公,怎么想都觉得魔幻。
更魔幻的是,明天她就要和这个人去领证了。
她想不明白,陈欲图她什么?
第二天早上,夏栀比平时早了半小时下楼,想着给陈欲留下一个好印象。
毕竟是领证,如果不出意外,是要留一辈子的照片,她还是穿了一件红色小衫,长发卷了波浪,戴了一对珍珠耳钉,留了几缕碎发垂在颊边。
下了楼,就看到陈欲靠在车门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高领针织衫,外套一件黑色长款大衣,整个人显得格外清隽禁欲。
看见她出来,他站直了身子,目光不自禁落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精心打扮过的夏栀,更加明媚动人。
他眸色深了深,不动声色移开目光问:“证件都带齐了吗?”
“嗯,你这么早吗?”夏栀是真的诧异,下意识看了眼手机,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陈欲点头,敛下眸底情绪,给她打开副驾驶车门:“嗯,怕堵车。”
作为急诊医生的直觉,夏栀一眼就看见他眼下的隐约乌青。
那点青痕藏在冷白皮和眉骨阴影里,很淡,可她值惯夜班,清楚知晓这是一夜没睡。
她轻轻扬眉,凑近一步,问:“你一晚上没睡吗?”
她靠近的突然,陈欲呼吸紧了下,垂眸看她:“怎么了吗?”
夏栀没回答他的问题,又靠近了一步,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睛:“你是因为结婚的事情才失眠的?”
陈欲感受着她靠近的气息,嗓间紧了紧,面不改色:“没有,昨晚有案子要处理。”
夏栀轻轻扬眉,鬼才信,可他不承认,她也不好追问,就在他准备打开副驾驶门时,及时按住他的手。
指尖覆上去的瞬间,男人手背微凉,骨节分明。
一瞬间的柔软触碰,陈欲心猛地一跳,抬眸看她:“还有事?”
夏栀没察觉他的变化,又凑近一步,两个人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她仰头看他,黑色大衣衬得他肩线挺括,眉骨冷峻,整个人清隽禁欲,偏偏那件高领毛衣穿在他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纯欲。
像冷杉林里烧着一点暗火,越禁欲,越勾人。
夏栀看着他凝重的样子,决定给他一个反悔的机会,勾唇一笑:“陈欲,我这个人脾气真的很差,你真的想好了?”
说完这句,她就准备放手。
也在她准备松手的一刹那间,陈欲反手扣住她的手,主动逼近一步,俯身靠近她:“夏栀。”
他靠近的突然,夏栀下意识后退一步,靠在车门上,屏住呼吸看他,注视着他缓缓靠近,心砰砰的跳:“嗯?”
陈欲俯身过来,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一瞬不瞬盯着她:“你要后悔了?”
夏栀近距离看着他的喉结,又看到他的高领黑色毛衣,清冷矜贵,偏偏又透着一股说不清的欲。
她忽然觉得有些口干,说不出话。
陈欲垂眸看她,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察觉不到。
可夏栀被他圈在怀里,能够清楚感觉到那股冷杉气息里裹着一点温热,正不动声色地往她皮肤上贴。
“和你结婚,我算占便宜,我后悔什么。”
她偏过头,耳根那点微红却藏不住。
陈欲看着她微红的耳朵,眉梢微动,他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她粉嫩的唇瓣上,嗓音微哑:“那就上车。”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了些,夏栀听着,心里那种狼入虎口的感觉更重了,可偏偏又有另一种更蛮横的情绪压着,她夏栀什么时候在气势上输过?
夏栀强忍着心底的波动,抬眸看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他的胸口,嘴上没忘了撩他:“陈律师,堵着我,怎么嫁给你啊。”
黑色高领毛衣下,男人的胸膛比她想象的要硬,指腹隔着羊绒的柔软触到一层薄薄的肌肉,那触感让她的指尖微微一缩。
她仰着脸,眉眼弯弯,明艳里带着点挑衅。
陈欲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模样,喉结不易察觉地滚了一下。
他没动,就那么站在车门和她之间,把她困在怀里。
夏栀的手指还抵在他胸口,能清楚感觉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上,正要微微退缩的时候。
“夏栀。”他叫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克制的沉。
“嗯?”夏栀应的心虚。
陈欲眼眸深邃内敛,在她微微错愕的注视下,嗓音微沉:“别这么撩人。”
说完这句,他将副驾驶的门打开,把她带到车上,替她把车门关上。
夏栀坐在车里,还没回过神,到底是谁在撩人啊。
看着他的身影绕到驾驶座,长腿阔步,侧脸冷淡,她轻轻抚了抚胸口,低声说:“男妖精一个啊……”
车门一开,冷杉气息重新灌进来,陈欲坐进驾驶座,偏头看了她一眼:“说什么?”
“没什么。”夏栀系好安全带,笑眯眯的:“说陈律师车不错。”
陈欲淡淡回应:“以后都是你的。”
“……”
夏栀的小心脏又忍不住怦怦跳了,转头看向车窗外,唇角忍不住翘起,这个男狐狸精还怪会说的,都是她喜欢听的。
——
民政局里人不多,流程走得很快。
从民政局出来,夏栀站在台阶上,看着手里的红色小本,还有些恍惚。
她随手把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并肩坐着,陈欲表情还是惯常的冷淡,她倒是笑得挺自然。
夏栀忍不住抬眸去看他,发现他也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结婚证,目光沉沉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正想说什么,陈欲忽然伸手过来,语气平静:“结婚证我一起拿着吧,要不然不太方便。”
“啊?”
夏栀愣了下,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已经把两个本子合在一起,转身就放进了车上副驾的储物箱里,动作干脆利落,一气呵成。
她只能乖乖点头:“好吧。”
上了车后,陈欲发动车子,又问:“你要去医院吗?”
“下午有门诊。”夏栀点头,看了他一眼:“你有事吗?”
陈欲摇头。
夏栀立马眉眼弯弯接话:“那就送我去医院吧。”
她这个人一向配得感很高,尤其是对伴侣。
撒娇也好,指使也好,在她看来都是亲密关系里理所当然的事,更何况他现在是她老公了,送老婆上班天经地义。
陈欲怔了一下,侧头看她。
她坐在副驾上,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笑意盎然,语气自然,这种被她自然而然地依赖和指使的感觉,是他曾经想象过很多次的场景。
从前,每当夏栀和江贺这样依赖的撒娇,他都会羡慕嫉妒,忍不住的想,如果被指使,被撒娇的那个人是他,该多好。
可每一次想象都让他觉得遥不可及,此刻真实的触感涌上来,像温水漫过心口,让他莫名地兴奋,又莫名地安心。
见他没说话,夏栀歪头叫他:“陈欲。”
听着她这么软声亲近叫他的名字,陈欲回过神看她,喉咙滚了一下:“嗯?”
夏栀盯着他,单手托腮,眼睛弯起来:“我们现在已经结婚了,我就不和你那么生疏了,可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