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变身:它们不影响我打球,对吧? > 苏晓雨篇 第78章 好久不见
  话音还未在意识中完全消散,苏梦雪只觉得周遭时空微妙地流转,前一瞬她还在与老祖对话,下一瞬她的意识已然被轻柔却不可抗拒地“放置”在了这个由晓雨、阑珊和晓岚构成的意念空间里。
  一切发生得太快,她尚未完全回神,那个让她魂牵梦萦了十几年、带着颤抖与哽咽的声音,已在她“脑海”中轻轻响起:
  『晓雨……好…好久不见……』
  也就在这时,老祖那平和而权威的意念再次清晰地传来,为这次突兀的相会定下了基调,祂是对苏梦雪说,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解释:
  『至于我找梦雪这孩子的意思,很简单——想见就见,遵从本心便可,这世间本就没有人能真正阻拦你们姐妹重逢。』
  祂的意念微微流转,仿佛带着一丝洞悉天机的笑意:
  『我方才又起了一卦,卦象明朗,天命已定,确实无人能阻你们姐妹最终团圆。所以啊,雨丫头,』 老祖的意念如同温暖的手,轻轻拂过苏晓雨不安的灵魂,『别再躲了,想回家,就堂堂正正地回家吧。』
  随即,祂的意念中透出几分对某些僵化规矩的无奈与温和的批评:
  『至于你们三姨那边的话……还是少听些为妙。她那人,有时过于执着于形式与旧规。若是你俩都被她那些条条框框带偏了,束缚住了手脚,到头来,还得劳动我这把老骨头亲自出面点拨她呢。』
  老祖的这番话,如同驱散迷雾的明灯,又似卸下千斤重担的赦令,为这场跨越了漫长时光与生死考验的姐妹重逢,铺平了道路。
  楚阑珊的意念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和调侃,打破了因老祖离去而略显沉寂的氛围:
  『好事啊这是,苏晓雨同志!』她的意念几乎要飞扬起来,『听这意思,你好像不用偷偷摸摸去我二叔那边借宿了。怎么样?马上就能回家了,有没有感觉到家的召唤?』
  『我......那个......姐.....好久不见』苏晓雨完全忽视掉楚阑珊,用更加委婉的语气开口道。
  老祖的意念如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一片寂静却澎湃的意念空间。那句“想回家,就堂堂正正地回家吧”如同洪钟大吕,在苏晓雨的心湖中反复回荡,震得她灵魂都在发颤。
  楚阑珊那带着雀跃和调侃的意念适时响起,像试图打破这过于沉重气氛的轻风:
  『好事啊这是,苏晓雨同志!听这意思,你好像不用偷偷摸摸去我二叔那边借宿了。怎么样?马上就能回家了,有没有感觉到家的召唤?』
  但苏晓雨完全忽略了楚阑珊。她的全部心神,都被那个刚刚出现、带着颤抖与哽咽的声音牢牢攫住了。那是她魂牵梦萦了十几年,支撑她走过无数黑暗时刻,却也让她无比愧疚、不敢直面声音的主人。
  『我......那个......姐.....好久不见』。她的回应带着前所未有的委婉,甚至有些笨拙,仿佛变回了当年那个需要姐姐庇护的、不知所措的少年。
  话音出口(在意念中传递)的瞬间,汹涌的回忆便不受控制地决堤而出,将她淹没——
  变身后的茫然无措,远走法国的孤寂,高中赛场上腿筋拉伤时钻心的疼痛与脆弱……是姐姐背起了她,用单薄的肩膀为她撑起了一片天。冰层在那次意外中消融,也是在那时,姐姐带着近乎卑微的执着,告诉她:“我们永远在一起,不分彼此。”
  这个承诺,最终演化成了那个“人间离谱”的计划:姐姐苏梦雪,竟然亲自撮合楚振国来追求她。只为了用一种惊世骇俗的方式——“两女共事一夫”——来实现姐妹永不分离的誓言。
  那时的她,在异国的孤独和对自身身份的迷惘中,默许了这一切。心底却还残存着对李武钢的期待,在法国的第二年,她苦等着他的音讯,等来的却是一片寂静。(后来回国重逢,他解释了,她也释然了,那时她已怀胎三月。)在等待落空的空虚和楚振国残存着对“妹妹”的关爱转化而来的猛烈攻势下,她接受了。随之而来的,是她与姐姐轮番吃醋的两年,关系在极致亲密与微妙竞争中拉扯。
  直到怀孕生子前,第一次回国登上昆仑山。老祖平静地向她揭示了一切因果。原来,所有的离奇选择、阴差阳错,背后都缠绕着冰冷而残酷的命理之线。
  于是,她背负起新的使命,再次背井离乡,处理流散在外的长生之血隐患。她整理情报,锁定目标,然后将清理工作交给外籍雇佣兵或华夏自己的外籍兵团。当一切尘埃落定,她选择了成为圣城赤霄女子职业篮球队的老板。一方面是为了女儿,另一方面,又何尝不是一种逃避?对姐姐、对丈夫、对故土、对过往所有剪不断理还乱情感的逃避。她没有勇气回来,除非……是被楚安邦那样的家伙逼到墙角。
  苏梦雪那带着颤抖与哽咽的意念再次传来,每一个字都饱含着十几年积压的思念与失而复得的庆幸:
  『只要...你还活着...比什么都好,家里的门永远都为你敞开!只要你愿意回来!』
  这朴素的言语,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具力量。活着,就好。家门,永远敞开。这是姐姐最深的牵挂和最坚定的承诺。
  紧接着,苏梦雪的意念中透出难以抑制的骄傲与一丝复杂的感慨:
  『还有你女儿,她真的....比你还要坚韧...比你...还要优秀!』
  提到女儿,苏晓雨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东西触碰了一下,又带着一丝酸涩。她缺席了女儿的成长,而姐姐,似乎一直在默默关注着。那句“比你还要坚韧”,像是一句无声的理解,理解她这些年在外的艰辛;那句“比你还要优秀”,则是姐姐对她血脉延续最由衷的赞美。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化作一句带着巨大克制,却依旧能听出细微颤抖的回应:
  『我......我知道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我会回去的,其他的,姐,谢谢。』
  这声“谢谢”里,包含了太多。谢谢姐姐的等待,谢谢姐姐对女儿的关爱,谢谢姐姐即使在她最离经叛道、甚至可以说是“背叛”了她们最初“永不分离”誓言之后,依然为她保留着那扇门。
  “如果条件允许”——这并非推脱,而是经历过无数风雨、肩负着责任的人本能的责任感与审慎。她不再是从前那个可以任性依赖姐姐的少年,她是苏晓雨,是“根”,是母亲,是一个庞大组织的负责人。她的回归,需要安排,需要确保不会带来新的风波。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老祖的金口玉言已经扫清了最大的障碍,而苏晓雨此刻的回应,本质上已经是点头。那扇紧闭了十几年的心门,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让名为“归家”的光照了进来。
  楚阑珊的意念带着温暖的笑意,轻轻拂过空间:『行了行了,意思到了就行,别搞得跟生离死别又久别重逢的苦情戏似的。苏晓雨,听见没?家里床都给你铺好了,就等你拎包入住了。』
  秦晓岚也终于传递来一道简短却坚定的意念:『等你。』
  苏梦雪没有再说什么,但那弥漫在意念空间中的情绪,已经从最初的激动颤抖,化为了如同春日暖阳般温煦、宁静而满足的波动。她知道,她的妹妹,终于要回来了。十几年漫长的等待与煎熬,在这一刻,都值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