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被不轻不重叩响的瞬间，楚博涵指尖还残留着将楚筱雪号码拖进黑名单时，屏幕那冰冷的触感。
他降下车窗，晚风裹挟着城市喧嚣与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味涌了进来。车外，凌怀君斜倚着车门，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流转，嘴角挂着一抹了然的戏谑。
“哟，楚大少，”凌怀君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目光却锐利地扫过楚博涵略显紧绷的侧脸，“搁这儿参禅呢？还是刚干完什么亏心事，躲车里缓神儿？”
“亏心事？”楚博涵愣了愣一下。他拉黑这丫头的联系方式，应该不算是亏心吧？
他怕的从来不是她的拳头，而是她那不依不饶的劲儿——前脚刚调戏完，后脚就能用连珠炮似的消息把他的微信塞到爆炸。电话？那玩意儿他更不敢接，一接准没好下场。当然，这夺命连环Call大概率会被他老婆中途拦截，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嘀——”
车窗被敲响，打断了他的思绪。楚博涵转头，看到凌怀君那张带着戏谑笑意的脸出现在车窗外。他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从上泸回来了？也不趁着假期多玩两天？”楚博涵靠在车门上，随口问道。
凌怀君已经从口袋里摸出烟盒，自己“啪”一声点上一根，随即便把烟盒塞回了口袋，丝毫没有让烟的意思。
“嗨，别提了，”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懒散，“我家老头子就去了一天，本来我都不想动，非拽着我一起去。再说了，上泸那地方都快玩烂了，没劲。”
这不让烟的习惯，楚博涵门儿清——这家伙被他老婆管得死死的。凌怀君以前也抽，但自从有一次被他老婆知道后，那位可是直接从体校一路杀过来现场“教育”。自那以后，除非是商务场合合作伙伴递烟推辞不掉，其他时间他绝不敢主动碰一根。
“浩宇呢？还没到？”
“他？”凌怀君嗤笑一声，朝不远处那辆黑色SUV抬了抬下巴，“在自己车上跟他媳妇腻歪呢。”他猛吸一口烟，语气酸溜溜的，“真特么难受啊，这种级别的学妹我怎么就遇不到？”
楚博涵挑眉看他：“你是京大毕业的？我怎么记得你是南边那个京大毕业的呢？”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意在戳破凌怀君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就算真有好学妹，也跟他这南方京大毕业的没什么关系。
说羡慕，其实谈不上，顶多有点轻微的嫉妒。楚博涵甚至还记得自己当初是怎么调侃楚浩宇的，说他这是错过了一个“小目标”。
他是亲眼见证过楚浩宇和他女朋友相遇的。那种巧合，那种氛围，简直像是被命运精心编排过。那姑娘乖巧，懂事，长相也清秀可人，再加上楚家男人骨子里那份独有的专情……
有时候楚博涵忍不住会想，也许根本不是楚浩宇偶然撞见了那个对的人，而是命运在最好的时机，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做出了人生中最正确的选择——上前扶住了那个差点摔倒的女孩，也扶住了自己后半生的幸福。
那个女孩，就差毕业订婚了，双方的家长也坐在一起谈过了。虽然算不上门当户对，但是两家人也很神奇，据说哈，他的那个堂婶已经和楚浩宇的女朋友的妈成了一对闺蜜。
"你这..."凌怀君夸张地捂住胸口，"行了行了，我承认我是南大毕业的，跟你们这三个学霸没法比，满意了吧？"
"你那叫在最好的年纪光干不着调的事！"楚博涵毫不留情地揭短，"要不是高考前我们轮番给你恶补，你连南大门口朝哪开都不知道！再说了——"他故意拖长音调，"你们凌家不最讲究门当户对？"
"别跟我提这茬！"凌怀君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气得把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一个两个的，不是我看不顺眼，就是人家早名花有主！这都什么事！"
“哟，你俩在这干啥？君子这是又做啥错事了？”
楚博涵闻声转头，看见楚浩宇正从他那辆黑色SUV旁走过来，脸上带着了然的笑容。
“堂哥，你也是被这家伙硬薅过来的吧？”楚浩宇很自然地站到楚博涵身边，形成了个二对一的阵型。
“差不多。”楚博涵无奈地耸肩，“本来都打开游戏准备打会儿擂台赛就睡了，号刚登上去，他一个电话就追过来了。”
“我说呢！”楚浩宇一拍大腿，“我刚才在家里还看见你上线的提示，没几秒就又灰了。紧接着就接到他的电话，说是要喝酒。”他顿了顿，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堂哥，前段时间的消息你看到了吧？解放碑那边新出了一只15技能的镜台加树苗童子。那会儿我正跟卖家谈着呢。”
“你说那个新出的童子？是你在谈？”凌怀君猛地插话，眼睛都瞪圆了。
“是啊，价格谈得挺满意，本来都要给定金了，结果你电话就打过来了。”楚浩宇笑了笑，掏出手机晃了晃，“不过没关系，刚才在车上已经把定金付了。”
“多少？”凌怀君迫不及待地追问。
“45个，走阁子。”楚浩宇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买了杯奶茶。
“能拿下就行。”楚博涵推开酒吧厚重的木门，暖黄的灯光和爵士乐流淌而出，“回头我跟小桃说一声，等胚子运到了就交给她打书。”
“尾款我已经转给小桃了，让她直接把胚子运到区里。”楚浩宇跟着走进酒吧，掏出手机看了眼，“她刚才发消息说胚子已经到手，不过转运还需要点时间。”
凌怀君眼睛一亮，凑上前勾住楚浩宇的脖子：“哎，要不让我来打书？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得了吧你！”楚浩宇毫不留情地掰开他的胳膊，“区里那些特殊技能宝宝都快被你祸害完了。上次我那只好不容易淘到的十技能力劈谛听，不就是被你三本书直接送走的？”
.......
“那个女孩……真的，尤其是那头银发，我……”
轻飘飘的一句话，混着酒吧慵懒的爵士乐和玻璃杯的碰撞声，从一个半开放的卡座里逸出，像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进了楚博涵的耳膜。
他脚步猛地一顿，眉头瞬间拧紧。原本挂在脸上那点因为游戏和兄弟打趣而产生的松散笑意，顷刻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怎么了，堂哥？”跟在身后的楚浩宇察觉到他突然的停滞，疑惑地问。
楚博涵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身体微微绷紧，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快速扫过周遭喧嚣的环境——昏暗迷离的灯光下，人影绰绰，谈笑风生，每一张面孔都沉浸在各自的悲欢里。那个声音不高，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意味，仿佛只是朋友间随口的玩笑，却让他后背莫名窜起一丝寒意。
“走吧，先找地方坐下。”楚博涵收起自己的寒意，也没过多解释，只是一头走在前面。
“怎么了又？不是刚刚还挺开心么？”凌怀君凑过来勾住他肩膀。
楚浩宇代为猜测：“不知道。可能想到一些东西？不对，堂嫂那边正和我妹一块泡温泉。”他排除了最可能的“枕边风”因素。
“那肯定是你妹在背后又蛐蛐他了。”凌怀君坏笑着松开手，夸张地做了个被瞄准的动作，“这到底啥能力啊？谁在他背后说他坏话他就能知道有人在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