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淫龙最新章节列表 > 第3章 小巷猎艳
  夜红殇虽为万年鬼修,魂体早已超脱凡俗,可自前些日子在那间静室里被步青崖那具身躯的本能贯穿、神魂深处被那道"拘魂烙印"死死震荡过之后,这几日里,她的魂体总隐隐有些发飘。
  那并非受创后的虚弱,而是一种极其诡异、缠绕在魂核深处的酥麻余韵。
  每当夜深人静、阴气汇聚之时,她靠在榻上,眼前便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那日被强行扣在案桌上、冰冷与炽热撕扯神魂的失控感。
  那种被蛮横占据、直接作用于神魂之上的颤栗,像是一股悄然滋生的火苗,烧得她这几日坐立不安。
  可以她的傲慢与尊严,她是万万不会承认自己心神失控的。
  她给自己的说法极其严丝合缝——不过是那活死人身躯里的残魂躁动,震伤了她的魂本,需要借着外界的阳气来平复罢了。
  恰逢七月半,中元夜至。
  鬼门大开,阴阳两界交错,这不仅是鬼修魂体最为凝聚盛旺之夜,亦是红尘凡世香火最盛、百鬼夜行与万家阳气交织沸腾的时刻。
  “老爷子残魂这几日往下掉得厉害,若再不找些至纯的阳气与三更露吊着,怕是等不到他闺女寻来灵药,那具身躯就要彻底凉透了。”
  小院的回廊下,夜红殇半悬在半空中,红裙如火,漫无目的地摇曳着。
  她微微昂着娇艳的下巴,斜睨着身前的谢尽欢,语气理所当然,全然是一副安排正事的姐姐做派。
  谢尽欢立在日光落下的阴影里,神色有些沉晦。
  自打那日亲眼看着自家媳妇被步老爷子的身躯折腾、而自己竟在旁看着硬到了极致之后,他这几天心里同样憋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
  他看着她那半透明的娇躯,目光在其盈盈一握的腰肢与微张的红唇上掠过,指节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听她提及中元夜要独自下山去镇上"采养魂之物",谢尽欢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闷声道:
  “今晚鬼门开,街上乱得很。我陪你去。”
  话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硬气。那双泛起血丝的眼眸里,既有着对鬼门开之夜的担忧,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躁动。
  夜红殇闻言,娇躯在空中微微一转,一缕青丝滑过玉白颈侧。她勾起红润唇瓣,眸子里流露出几分意味深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怎么,怕姐姐跑了不成?行啊……死小子想跟着,那就跟紧了。今儿晚上街上热闹得很,随姐姐去开开眼,可别吓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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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元深夜,缺月山庄脚下的丹阳镇。
  街道两侧挂满了摇曳的纸灯笼,河道里漂浮着密密麻麻的莲花河灯,烟气缭绕,香烛与烧纸的气味弥漫在冷湿的夜风中。
  游人如织,祭祀的凡人与收受香火的游魂搭肩而过,好一片阴阳相杂的喧嚣红尘。
  夜红殇化作一缕凡人肉眼不可见的虚影,飘荡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上方。
  夜风拂过,满街凡人身上散发出的滚滚阳气,在她那极其敏锐的感官里,宛如一朵朵跳动的火苗、一股股呼啸的暖流。
  那温热的气息拍打在她体表温凉的魂体上,激得她神魂深处那股压抑了几日的燥意愈发活跃起来。
  她名义上是在寻找阴湿处凝结的三更露,可那双流光溢彩的眸子,却频频落在下方过往的行客身上。
  “这满街的阳气旺得发烫,倒省了姐姐不少功夫。”
  夜红殇在空中盘旋半圈,衣袂翻飞,似真似假地娇哼了一声,“既然来都来了,顺手抽几缕纯净阳气回去给老爷子续上,也省得他那点残魂早早散了。”
  她飘回了一直默不作声跟在下方的谢尽欢身旁,贴在他耳侧,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幽幽冷香与清纯余音低笑。
  谢尽欢走在人潮中,身形僵硬,背脊紧绷。
  旁人只看这位剑眉星目的青年一言不发地穿街过巷,神情古怪得很,却不知他耳畔正有一位不着寸缕般勾人的鬼媳妇,正当着他的面,大张旗鼓地"选秀"挑人。
  谢尽欢懂得几分神魂皮毛,心中明白给步老爷子悬命养魂根本用不着这般生抽活人阳气,可被夜红殇那正儿八经的名头压着,他硬是半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两人沿着灯火通明的街市一路往前,夜红殇的"选秀"也随之开场。
  街角书摊前,一个身材瘦弱的书生正在借着灯光核对账目。那人面色苍白,双肩收拢,周身散发出的阳气稀薄得如同一撮即将熄灭的残薪。
  夜红殇悬在他头顶两尺处,轻蔑地眨了眨眸子,连落下的兴致都没有。她仅仅是抬起一根玉白如脂的纤细手指,隔空虚虚一拢。
  一缕极细极淡的黄色阳气被她顺势抽离,如丝线般顺着空气钻入她红润唇瓣之间。
  阳气入喉,夜红殇细细品了一品,随即秀眉一皱,当即撇了撇嘴,像是尝到了最次等的劣酒一般,将那缕薄气一口吐散。
  “柴,太柴了。”
  她飘回谢尽欢头顶,清冷的声音里满是嫌弃,“虚浮无力,寡淡得跟井水似的。这等病秧子的阳气若是抽回去,老爷子喝了怕是连眼皮都抽动不了一下,没意思。”
  谢尽欢抬头看了那书生一眼,见对方只是莫名打了个哈欠、裹紧了长衫,心下微松,干巴地说了一句:“那便换个。”
  再往前走,是一家正冒着热气的熟食摊。
  摊主是个腰圆膀粗的中年屠户,赤着上身,手里挥舞着剁刀,满头大汗地吆喝着。他身上的血气极旺,周身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厚重阳气。
  “这个看着倒是有劲。”
  夜红殇美眸一亮,娇躯一折,化作一缕微凉的风,悄无声息地飘落到了屠户那宽阔粗糙的后颈上方。
  她并未显形,依旧维持着凡人不可见的虚影态,只是微微低头,凑到那屠户喷吐着热气的后颈皮肉旁,张开红唇,轻轻吸了一口。
  “嘶——”
  屠户正砍着骨头,忽觉脖颈后方像是贴上了一块极其冰凉软滑的冰丝,一股阴凉刺骨的寒气直冲脑门,冻得他狠狠打了个激灵,手中的剁刀差点脱手。
  “谁啊?大半夜的往老子脖子里吹凉风?气血上涌撞了鬼了?”屠户骂骂咧咧地摸了摸后颈,回头看去,身后只有滚滚热气与喧闹人群,空无一物。
  而在半空之中,夜红殇却早已抚着胸口退了回来。
  她那好看的眉毛拧成了一团,红润唇瓣微微抿着,连连摇头:“旺倒是足够旺盛,可惜浊得过头!一股子死猪血与劣质烧刀子的腥膻味,浑浊不堪。这要是采了过去,非得给老爷子灌出一肚子的浑汤不可。”
  谢尽欢看着那屠户油腻的后颈,又听着媳妇这般贴近其他男人的言语,眉头早已拧成了死结,垂在双侧的手掌微微收紧。
  街中心的一处空地上,正聚集着一群围观喝彩的百姓。
  场中央是个敞着胸膛、正在表演徒手碎石的年轻卖艺武夫。
  那青年不过二十出头,浑身肌肉紧实,皮肉泛着健康的古铜色,周身阳气勃发,纯正而富有活力。
  “哟,这个小哥倒是有点门道。”
  夜红殇悬在人群上方,眼底浮现出一抹饶有兴致的光芒。这一次,她没有直接虚引,而是娇躯一沉,施展了三层示形中的半解锁姿态。
  在那卖艺武夫刚运完气、仰头喘息的刹那,他那有些昏沉的视线里,突然凭空多出了一团飘忽不定、美得惊心动魄的大红影迹。
  武夫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神迷离,仿佛魂儿都被那团红影勾了过去。
  夜红殇顺势飘落在他面前,玉白如脂的娇躯在半虚半实间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轮廓。
  她伸出一只温凉纤手,柔柔地托住了那武夫的下巴,随后微微张开红润唇瓣,径直贴上了对方的嘴唇!
  双唇相贴,温热与冰凉交织。
  卖艺武夫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甜香顺着喉咙涌入,整个人如坠云雾。
  而夜红殇则闭上双眸,极有节奏地从他口中抽吸出了数股温热回甘的至阳气息。
  阳气过喉,滋润着她那有些躁动的魂核,让她娇躯微微一颤,心里暗道了一声:这个有点意思。
  然而,仅仅吸了三四口,夜红殇便察觉到了不对。
  那阳气看似猛烈,可后劲却极显不足,不过是年轻小伙子凭着一时血气撑起来的架势,底蕴浅薄得很。
  “差了口气。”
  夜红殇当即断了吮吸,顺势抽身退开。那团半虚半实的大红影迹在夜风中轰然散去,重归虚无。
  卖艺武夫猛地清醒过来,揉了揉眼睛,只觉得嘴唇上还残留着一丝透骨的冰凉与冷香,可面前除了围观的大叔大婶,哪有什么红衣美人?
  “鬼……鬼撞墙了?还是喝多看花了眼?”武夫呢喃着,失魂落魄地立在原地。
  半空中,夜红殇优雅地跌坐在虚空中,伸出纤细的手指抿了抿红唇,对身旁面色铁青的谢尽欢评价道:“入口倒是清甜,可惜是个银样镴枪头,后劲不足。采他两口就见底了,不够塞牙缝的。”
  到了此时,谢尽欢的面色早已绿得发黑。
  他死死盯着那卖艺武夫还残留着冷香的嘴唇,垂在袖中的双拳攥得指节发白,胸口剧烈起伏。
  虽然明知道自家媳妇只是在借着鬼修法门试吃采气,绝不会真与这些货色发生什么,可亲眼看着那娇艳的红唇贴在别的男人嘴上,那股酸涩与狂躁依然如野草般肆意蔓延。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干涩的字眼:“挑选完了?若是没有中意的,便回山庄去!”
  “急什么?”
  夜红殇斜睨着他那副吃味又发作不得的模样,心里只觉痛快无比,居高临下地抿嘴轻笑,“姐姐正挑在兴头上呢。这满大街的采阳圣品,岂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就在夜红殇美眸流转、准备继续在这红尘人海中寻觅时,她的余光忽然扫过了街角尽头的一家破旧酒肆。
  那酒肆门前摆着几张摇摇欲晃的木条凳,此时此刻,正有一个身材高大得有些夸张的壮汉,醉醺醺地靠在墙根下,怀里抱着个大酒坛子打着响鼾。
  那壮汉身长足有一米九往上,肩宽背阔,胸肌雄厚得宛如两扇暴力的双开门冰箱。
  虽然穿着一身褶皱不堪的官府捕头公服,且衣襟大开、露出一大片黑生生的胸毛与结实如铁块般的肌肉,却依旧掩盖不住那浑身散发出的彪悍与粗鄙。
  更惊人的是他身上的阳气。
  在夜红殇那独特的鬼修感知里,那壮汉周身散发出的阳气,根本不是什么火苗或暖流,而是一座轰然咆哮、炽热烫手的巨大火炉!
  那阳气至纯至烈,没有丝毫寻常武夫的浑浊与杂质,纯净得像是一团正处于最猛烈燃烧状态的烈阳之火!
  “咦?”
  悬在半空中的夜红殇少见地轻哼了一声,娇躯陡然停滞在夜风中。
  活了那么久,这般阳气纯粹到近乎烫手的"至阳体质",她也是头一回在凡俗武夫身上撞见!
  刚才那三个前菜的味道还在舌尖残留——一个淡如井水,一个浊如浓汤,一个嫩而无后劲。
  可眼前这具魁梧如熊般的身躯,与其身上的至阳之气相比,简直就是摆在眼前的饕餮盛宴!
  那一瞬间,被那至阳热浪一冲,夜红殇只觉自己的魂体都微微发烫起来,神魂深处那股压抑了几日的燥意更是疯狂蹿升。
  “居然能撞见这种好东西……”
  夜红殇心下一喜,娇躯微倾,如同一朵盛开在漆黑夜空中的彼岸花,以一种傲慢而审视的居高临下姿态,悬停在了那壮汉头顶丈余高的夜色里。
  红裙如火,在下方的河灯红光映照下,显得妖异而又惊心动魄。
  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这阳气对鬼修而言是一柄双刃剑,更没有意识到,这个喝得烂醉的糙汉身份有何特殊。
  她只当是自己运气好,捡到了最顶级的养魂大补之物。
  而下方的谢尽欢,见夜红殇突然停下动作,甚至发出了一声惊诧的轻哼,心中的疑虑与不安顿时升到了顶点。
  他本能地顺着夜红殇审视的目光看去,跨过喧闹的人群,借着酒肆门前摇曳的昏黄灯火,终于看清了那个靠在墙根下喝闷酒的壮汉面孔——
  粗犷的络腮胡,浓眉大眼,宽阔的下巴上还沾着酒渍,一身半旧不新、解开了大半扣子的丹阳捕头制服……
  谢尽欢的瞳孔在这一瞬间剧烈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那张脸……
  那身材……
  那分明是丹阳镇的大捕头,他昔日在茶馆酒肆里结交的糙汉损友,那个借了他三钱银子买酒喝、至今都没还上的粗鄙武夫——杨大彪!
  “轰!”
  谢尽欢的大脑里仿佛被丢入了一颗雷霆,掀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巨浪。
  怎么会是他?!
  杨大彪怎么会大半夜跑在这儿喝闷酒?!
  谢尽欢的心脏疯狂撞击着胸膛,浑身的血脉在这一刻几乎逆流。一瞬间,巨大的荒诞感与难以言喻的背德冲击力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发紧,几乎要脱口而出喊出杨大彪的名字,要将半空中的夜红殇叫停。
  然而,那句话卡在喉咙口,却无论如何也吐不出来。
  若是喊了……便等于当面承认自己认识这糙汉;等于把自己媳妇当街挑选男人的丑事撕开摆在了明面上;更恐怖的是……在他的内心最深处,在那被暗黑癖好浸透的角落里,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其癫狂的期待与兴奋,正顺着脊梁骨疯狂攀升!
  一个是自家高高在上、绝色无双的万年鬼媳妇。
  一个是自己平日里勾肩搭背、粗鄙不堪的熟人哥们。
  这两个本该云泥之别的人……
  谢尽欢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他抬起的手又缓缓压了下去,那双泛起猩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酒肆门口的杨大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明知那是熟人,却选择了一言不发。
  就在谢尽欢心神崩溃失控的边缘,半空中的红影已然折返了下来。
  夜红殇款款飘落在谢尽欢身侧,那双潋滟的眸子里盛满了得胜猎手般的骄傲与得意。
  她伸出玉白的手指,指了指远处的杨大彪,贴在谢尽欢耳边,压低了嗓音娇笑道:
  “就他了。这人的阳气至纯至烈,如同一炉旺火,若是抽上一缕回去给老爷子吊命,定能保他数月神魂不散。”
  说到这里,夜红殇微微扬起下巴,红润唇瓣勾起一抹恶劣而又勾人的弧度,凑得极近,吐气如兰地向着面色惨白的谢尽欢轻笑道:
  “死小子……瞧瞧,你媳妇这挑人的眼光,不错吧?”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谢尽欢感觉自己的嗓子干枯得如同受了千年的旱灾,他疯狂地吞咽着唾沫,眼睛僵硬地在夜红殇那娇艳的脸庞与远处杨大彪那魁梧粗鄙的身躯之间来回移动。
  许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颤抖与沙哑,极其艰难地明知故问了一句:
  “……你,确定要选他?”
  听着他那干涩发颤的动静,夜红殇眼尾高高挑起,好整以暇地瞥过他攥紧发抖的指尖,打心眼里享受着这种将这死小子死死拿捏在掌心里的戏耍感。
  她娇笑了两声,那声音清冷绵软,宛如羽毛掠过心尖,随后她娇躯一转,化作一缕凡人肉眼不可见的幽红虚影,径直朝那远处的酒肆斜飞而去。
  酒肆门口,喝得醉醺醺的壮汉依然歪倒在墙根下,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地哼唧着。
  夜红殇悬停在他头顶,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具肌肉虬结的魁梧身躯。
  在她眼里,这不过是一块千载难逢的"至阳好料",充沛着能为老爷子吊命的绝佳阳气,至于这汉子姓甚名谁、是何出身,她根本懒得探究,更不可能知晓他与谢尽欢之间的瓜葛。
  美眸微转,夜红殇抬起纤纤玉指,凭空划出一道隐秘的魂术轨迹。
  一缕无形无相的魂力如细丝般悄然没入那壮汉的大脑。
  那壮汉喝得酩酊大醉,本就神志不清,被这魂力轻轻一牵,顿时觉得这街面上锣鼓喧天、吵得人脑仁发疼,冥冥中只觉得该找个幽静无人的阴暗巷子去解手喘口气。
  “格老子的……吵死了……”
  壮汉嘟囔了一声,粗壮的双臂撑着墙壁站了起来,魁梧如熊的身躯晃晃悠悠,提着半坛子酒,顺着那缕无形的牵引,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了酒肆旁一条漆黑偏僻的死胡同。
  远处的谢尽欢见状,心头猛地一紧,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看着媳妇那抹飘忽的红影紧随其后,他几乎是没有半点犹豫,悄无声息地拔腿跟了上去,隐没在巷口的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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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巷深处,死寂一片。
  正街上的香烛烟气与喧闹声被高墙隔绝在外,中元夜的冰冷月光倾泻下来,将小巷照得一片惨白。
  那壮汉晃晃悠悠地走到巷子尽头的死胡同前,被冷风一吹,迷糊着打了个酒嗝,正准备解开裤带,面前的空气却突然泛起了一阵微弱的涟漪。
  夜红殇并不打算像对待先前那个卖艺武夫那般敷衍。
  面对这等至纯至烈的阳气,她展现出了应有的尊重——她要以完整的本相来享用这顿"饕餮盛宴"。
  心念一动,周身的鬼气禁制尽数散去。
  那本是虚无缥缈的幽红影子瞬间凝聚,化作了一具绝色无双的实体娇躯。
  月光下,她身着一袭红裙如火,随风翻卷;羊脂般的肌肤泛着玉白光泽,一头乌黑柔顺的青丝披散在肩头。
  那张娇艳绝伦的脸庞上流转着勾魂摄魄的媚态,美得绝非人间该有的长相。
  然而在那高耸的胸膛之下,却是毫无心跳,微凉的体表温度散发着属于幽冥鬼修的特殊冷香。
  全解锁的本相示人,这是只有眼下这具"至阳身躯"才配享有的待遇。
  醉眼朦胧的壮汉猛地刹住脚,定定地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红衣美人。
  他那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瞬间宕机,一双牛眼张得老大,嘴巴微张,连酒坛子都差点脱手:
  “这……这哪来的神仙姐姐……还是走夜路的绝色小娘子……”
  还没等他那粗鄙的脑子反应过来是艳遇还是撞鬼,夜红殇那指尖凝结的魂术便已轻巧地扣在了他的神魂之上。
  壮汉只觉周身一僵,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粗壮的身躯死死贴在了冰冷的砖墙上,舌头发麻,四肢发软,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只能瞪着那双铜铃大眼,任由面前的美人靠近。
  “倒是个听话的笨块头。”
  夜红殇在心中轻笑了一声,那姿态傲慢而又游刃有余。
  她莲步轻移,娇躯如弱柳扶风般贴了上去。
  那纤细娇嫩的玉白指尖轻轻抬起,柔柔地抵在了壮汉满是络腮胡的下巴上,稍微用力,便迫使那颗硕大的头颅微微仰起。
  青丝滑过娇肩,垂落在壮汉宽厚结实的肩膀上。
  夜红殇微微俯身,悬在他那喷吐着浓烈酒气的口鼻上方,红润唇瓣轻启,吐出一口幽幽的冷香,随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哗——”
  随着她这一口深吸,一缕肉眼可见的炽热阳气,宛如滚烫的金色雾气,顺着那壮汉的口鼻呼吸被强行抽离出来,源源不断地没入夜红殇那红润的唇瓣之中!
  阳气入体,如同饮下一烈酒!
  那至纯至烈的阳气刚一触碰到她的舌尖与喉咙,一股无法言喻的炽热感便轰然炸开,顺着冰凉的魂脉迅速流淌遍全身上下。
  那感觉极烫、极猛,瞬间将她魂体深处连日来的干燥与虚浮一扫而空,换来的是一种通体舒泰的极致饱胀感。
  夜红殇惬意地微嗔了一声,那双潋滟的眸子半眯着,指尖死死扣着壮汉的下巴,贪婪地将那滚烫的阳气一缕缕抽尽。
  那烈酒般的阳气刚冲过喉咙,便化作千百道炽热火流轰然炸开,烧得整条魂脉滚烫欲裂、酥麻难当。
  她双眼失神发直,细腰猛地弓起剧烈战栗,唇缝里直接碎出一声黏腻带颤的“齁……”音,媚态毕露。
  白皙的体表洇开一层艳丽的粉红霞彩,虚影边缘半透明地闪烁了一瞬,掐着壮汉下巴的五指死死收紧,恨不得将人揉进骨子里。
  而被制伏在墙上的壮汉,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周身的力气随着那股冰凉甜香的吮吸疯狂流失,整个人天旋地转,双腿发软,几乎全凭着夜红殇托着他下巴的力量才没有瘫软下去。
  就在这深吸正酣的关头,小巷口处,一道阴影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谢尽欢借着墙角的遮掩,半个身子探出了巷口。
  借着惨淡的月光,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巷子尽头的那幕画面——自家高贵傲慢的鬼媳妇,正用玉白的手指托着一个魁梧壮汉的下巴,贴得极近,红唇张开,疯狂地吸食着对方身上的阳气。
  而当月光稍稍偏移,正好照清了那个被按在墙上的壮汉面孔时——
  那粗犷的络腮胡、那如同铜铃般的牛眼、那半解的捕头公服下露出的黑生生胸毛……
  轰!
  谢尽欢的脑子里如同被劈下了一道五雷轰顶!
  操……
  真是杨大彪!
  真的是他那个在丹阳衙门里当差、喝醉了酒喜欢光膀子打架、还欠了他三钱银子没还的粗鄙哥们杨大彪!
  看着自己平日里勾肩搭背的糙汉兄弟,此刻正像个待宰的羔羊一样被自己媳妇贴着脸疯狂抽吸阳气,谢尽欢心中积压的惊恐、荒诞、嫉妒与保护兄弟的本能瞬间失控迸发!
  他知道夜红殇的心性,这万年女鬼根本不知道这人是谁,若是就这么任由她贪婪地吸下去,凭杨大彪那点凡夫俗子的底子,非得被她活生生吸干气血、直接抽成废人不可!
  “不行!”
  再也顾不上什么隐秘的癖好,也顾不上什么观戏的背德感,谢尽欢眼眶剧痛,双脚猛地一蹬地面,整个人如同一道离弦的箭般冲出了阴影!
  他张开大嘴,喉咙深处的气血狂涌而上,那句藏在心底、带着无尽慌乱与震惊的呐喊,如雷霆般直冲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