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恨欲之下最新章节列表 > 第6章 “他的妻子。它的婊子。”
  监控显示屏里严猎的状态有些不同寻常。
  他的面皮渗着一层薄红,机车外套被单独拎在手里,眉头紧紧皱起,情绪看起来比早上那次见面好懂,更喜怒形于色。
  他喝酒了。
  金绿朱看不出严猎醉的程度,但直觉他应该醉得不轻。
  他好像错把她家当成了自己家,见屋里佣人迟迟不来开门,颇为不满地输起了密码,滴滴滴的一连串错误提示音听得金绿朱心惊肉跳,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才敢打开房门。
  一开门,率先入侵金绿朱感官的,就是一股不算浓郁但很烈呛的酒气。
  严猎顺着门页的惯性向前踉跄几步,结结实实倒伏在金绿朱身上。
  金绿朱只感觉被一座铜皮铁骨的大山倾压而覆,惊呼憋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叫出来就被男人鼓硬的胸肌堵住,挤成一声急促的“叽”。
  被人突然捏在手里的可怜兔子就会发出这种求救声。
  金绿朱的细胳膊细腿当然支撑不住严猎的重量。
  眼看着两个人就要一起摔倒,严猎及时揽住金绿朱的腰身,将人轻松捞回怀里,勉强立定。
  站稳后他也没松手。
  他似乎很奇怪自己家怎么会突然多出这么一个软绵绵的活物,还暖融融地趴在自己怀里,余惊未定似的轻轻喘气。
  严猎直接伸手去捏金绿朱的脸蛋,仿佛想要研究一番。他没想到手下的触感会是这么柔嫩轻薄,捏着捏着有点上瘾,变成了用屈起的指节刮蹭。
  他的手掌很大,轻轻松松便能遮住金绿朱大半张脸,掌心、虎口、关节、指腹,到处都是茧子,砂纸一样地摩挲着她。
  金绿朱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不知轻重的大狗拨弄来拨弄去的小狗崽子,倒霉兮兮的,有苦难言。
  她费劲地去掰严猎的手,完全掰不动。
  “你是谁,怎么在我家。”严猎拂掉金绿朱的手,也不继续揉她了,而是贴近她的脸,懒倦地问,“小偷?”
  金绿朱把一概敬语全部抛之脑后:“你醒一醒,这不是你家,这是我家——你怎么喝得这么醉,司机怎么把你送到这里来了!”
  严猎觉得金绿朱有点吵,叽里咕噜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他居然没有不耐烦,自然而然地把胳膊搭在金绿朱肩上,勾着她就往屋里走。
  金绿朱死死抱住严猎的腰,妄图阻止他把他扯回来:“老大你真的走错地方了,这是我家,你准备走到哪儿去啊!我陪你去外面吹吹冷风醒醒酒行不?”
  根本没用。
  反而方便了严猎顺势把金绿朱夹在胁下,一路拖到主客厅。
  金绿朱这时终于深切意识到,跟醉鬼是没办法讲道理的,你只能顺着他的毛摸,哄着他把你的话听进去。
  于是她也不挣扎了,干脆先把人扶上沙发,给他倒了杯加了方糖和柠檬的冰水清口,随后准备帮人熬点解酒汤,醒个酒再说。
  金绿朱站在岛台前,现学现用地搜索起了解酒汤的做法。
  搜着搜着,莫名其妙的,她走起了神。
  不知道为什么,她想起了那位和她以夫妻身份共同生活过三年的已故之人。
  秦度之在金绿朱面前总是表现得极为健康、标准和精确。
  他没有任何不良兴趣爱好,只和正派人士来往,远离一切旁门左道,规律地运动,规范地生活。
  所以金绿朱此前从未做过解酒汤这种东西。
  在她和他闹僵之前,他一直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怀洲看起来也很温柔,但金绿朱知道,怀洲其实只是体面,所以更欣赏文明人兵不血刃的处世之道,实则或许比严猎还要傲慢,还要疏离。
  秦度之温柔是属于丈夫的温柔。
  因此,金绿朱一直觉得,秦度之不会抽烟,很少喝酒,心中没有阴翳。
  直到某天深夜,一向睡得很沉的金绿朱罕见地从梦中惊醒,发现卧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属于秦度之的那边床铺一片冰凉,秦度之不在她身边。
  于是她下床找人,莫名的直觉让她将脚步放得几近无声。
  她发现秦度之站在楼下的花园里,单衣薄裤,却浑不觉夜里风寒,正专注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指前有一点红光不时明灭。
  ——他居然在抽烟。
  吞云吐雾间,动作娴熟。
  秦度之的神情藏在晦暗夜色与缭绕烟雾之间,什么也没透露,但周身那股凛冽冰冷的气息比夜风更令人心中发寒。
  距离太远,金绿朱看不清秦度之手机里那张照片具体拍下了什么,只能从模糊轮廓大致推断那是一个女人。
  金绿朱想起来,秦度之有过一个前女友,同时也是他的初恋。
  金绿朱又轻手轻脚地回到被窝,躺在原来的位置上,阖目一动不动,呼吸平缓悠长,跟睡着没什么两样。
  然而直到秦度之散尽烟味返回卧室,金绿朱都没能睡着。
  秦度之没有立刻上床。
  金绿朱能感觉出他走到了自己跟前,蹲下身,脸对脸和她近近贴着。
  他在黑暗中久久注视着她,呼吸交融,仿佛一对缠绵爱侣。
  不知道这样看了多久,就在金绿朱快要再次睡着的时候,秦度之终于动了。
  他亲了亲她的眼皮,站起身,又俯身,再亲了亲她的额头,然后才躺回床上,把金绿朱抱进怀里睡觉。
  原来秦度之会抽烟。金绿朱的额头抵着秦度之的心口,想道。原来他也有许多烦心事,只是不会告诉她而已。
  所以金绿朱真的不明白,为什么秦度之会违背约定拒绝离婚,甚至因为她的坚持罕见地大发雷霆。
  解酒汤熬好后,金绿朱小心翼翼地端去客厅,这才发现严猎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似乎已睡着了。
  他的一条胳膊支出去,恰好挡住了沙发与茶几间的那条通路。
  金绿朱放下碗,蹑手蹑脚走过去,想帮严猎把胳膊摆回身侧放好。
  她用两根手指轻轻捏住严猎的手腕,刚提起来,突然被男人反手一握,箍住小臂直接拽进怀里。
  金绿朱完全没反应过来,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再回神时已经躺在了严猎身下。
  严猎用手肘抵着沙发垫面,将金绿朱囚困在自己肉身构成的牢笼里。
  他依然闭着眼睛,脸埋在金绿朱的颈窝处,鼻尖贴着皮肤不住嗅闻,从她的锁骨嗅到唇瓣,又从唇瓣嗅到鬓边,难以言喻的野蛮与危险在他身上弥散开来,像捕食者透过皮肉仔细品鉴着猎物血液的荤香。
  “……我知道你是谁了。”
  严猎哑着声音低低地说,含着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你是那个刚拿到号码,就迫不及待打来勾引我的女人。”
  说罢,他睁开眼睛,眼神深幽地盯着身下女人惊慌的面庞。
  金绿朱真的害怕了,严猎的力气太大,她根本动弹不得,急得她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边哭边解释:“我没有……呜呜,我不小心打错了,真的不是想暗示你什么,你赶紧放开我呜呜……”
  严猎铁石心肠,不为所动:“哦,原来你不是小偷,你是骗子。”
  金绿朱眼泪掉得更凶,脸蛋湿乎乎的,口不择言:“我不是骗子,真的不是骗子,我又不喜欢你怎么会勾引你,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呜呜呜你快点起来啊!”
  严猎轻嗤:“继续撒谎我就把你的舌头揪掉。”
  金绿朱立马不敢出声了,只是眼泪还在流,哭嗝止不住,时不时抽动一下,胆怯地仰看着严猎,整个人像被打湿了,可怜得要命。
  看得严猎心底一股无名火起。
  他有些烦躁地命令道:“想让我放开你就不许哭。”
  金绿朱闻言赶紧握拳用拳背使劲抹眼睛,眼泪确实是擦掉了,但也把眼睛那一片揉得红红的,愈发雨打残荷似的。
  严猎更觉烦闷。
  他冷着脸起身:“去收拾一间房出来给我。”
  金绿朱忍了一下,没忍住:“酒都醒了你还不走吗?”
  严猎冷笑:“想陪我睡,你就继续说下去。”
  金绿朱迅速从沙发上爬起来,闭紧嘴巴前方带路,领人去了客房。
  安顿好这位爷后,金绿朱回房第一件事就是把卧室门连续反锁两道,终于惊魂稍定,做了几个长长的深呼吸,洗了把脸,这才重新躺进被窝睡觉。
  别墅渐渐恢复平静。
  昂贵电器静音运行的优点却让这栋房子在深夜时分无声得有些可怕,从舒适的家变成了一个庞大、死寂、空洞、不祥的黑暗巢穴。
  巢穴主人依稀记得,陷于床中如陷蛛网的那个温热馥郁、沉沉安眠的人类女子,是它的爱妻。
  可是爱妻把另一个男人带回了家。
  它的手青白冰冷,透着枯红的血管,手指修长,指尖却发黑。
  生前这双手或许优雅有力,但现在只剩可怖。生死已成定局,不可挽回。
  它无声无息地钻进爱妻的被子里,手顺着女人的小腿往上滑,冻得她小小地发起抖来,在梦中卷紧了被子。
  它停了停,亲亲她的大腿内侧以示安抚,然后继续坚定不移地前进,手掌像一条蜿蜒而上的蟒蛇。布料对于它来说仿若无物。
  很快,这条蛇便找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比丝绒还要软滑纤弱的蜜地乖巧地闭合,藏着一包幽涩腥甜的肉香。
  它并指探进去,撑开穴口,香气一下子浓郁起来,粉肉微颤,即使不情愿仍驯顺地含着它的手指,应合着呼吸起伏轻轻裹吮。
  为人时潜藏的戾气,为鬼后被淬烧得更加凶毒冷酷,不由分说。
  怨孽丛生,难以消减,如能找到滋补阴魂之法,前跨一步便可成厉鬼。
  但它现在顾不得那些。它现在只想让这个女人好好承接住自己的满腔苦恨。
  他的妻子——它的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