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跳下船,沿着木桩爬到闸门边。
  水已经漫到腰部,冰冷的水流不断把我往下拖。
  系统的光幕在水里变得断断续续。
  【闸底左侧三尺,存在人为加固木楔。】
  【拆除木楔,可开启主闸。】
  我摸到一块粗糙的木头,手指刚扣上去,就被暗流冲得撞在闸柱上。
  满耳朵都是哗哗的水声。
  有人从后面抓住我的衣领,把我往上拽。
  是萧令仪。
  她一手抱着闸柱,一手拽着我,咬牙道:“你要是死了,我没法跟陛下交代。”
  我咳出一口水:“你就说我验粮的时候不小心掉了。”
  “你还挺会给自己找死法。”
  她把绳子系在我腰上,另一端交给船工。
  “再下去一次。”
  “你不是不让我赌吗?”
  “我没让你赌。”她看着我,“我让你把木楔拆出来。”
  我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水里。
  木楔被铁钉钉死,旁边还有一道新凿的痕迹。
  有人提前把它加固了。
  我摸到铁钉时,指尖突然碰到一个硬物。
  那是一枚扁平的铁片,刻着户部暗记。
  我把铁片塞进怀里,拔出匕首,狠狠插进木楔缝隙。
  一下。
  两下。
  第三下,木楔松了。
  闸门发出一声沉重的呻吟。
  我被水流卷出去,腰间的绳子骤然绷紧。
  下一瞬,整面闸门轰然开启。
  洪水像一堵墙冲进峡谷,又在半途被旧河道分成两股。
  一股向东,灌入干裂的田地;另一股沿着船底的暗渠向前,托起了被困的粮船。
  “起锚!”萧令仪的声音在峡谷里回荡。
  五百艘轻舟同时转向。
  前面的船一度撞上泥岸,船工们跳进水里,用肩膀推船。
  岸上的灾民不知从哪里赶来,抱着木板和麻绳,踩着没膝的泥水帮忙挖渠。
  有人摔倒,爬起来继续推;有人被船桨划破手,随便缠一块布就往前走。
  那几个伪诏官兵也被洪水逼到了东岸,只能跟着村民一起把老人和孩子往高坡上背。
  三座村子最终保住了人,麦苗却全被淹没。
  粮船顺着分洪渠驶出鬼门峡时,天已经亮了。
  我趴在船板上,衣服里全是泥,连睁眼都费劲。
  秦七蹲在旁边,拍了拍我的脸。
  “还活着?”
  “活着。”
  “那就起来看看。”
  我撑着船沿坐起身。
  远处的北境州城,城墙上已经挂起了接粮的红旗。
  三十万石粮,终于在第六天抵达。
  城门外,林嫂又站在人群前面。
  她看见我,没说什么,只把一碗热粥塞进我手里。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米,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发抖。
  不是怕水。
  是因为这一次,粮真的到了。
  系统在我眼前跳出提示。
  【紧急运粮任务完成。】
  【民心点增加:三千。】
  【奖励:解锁“验账”高级功能。】
  我刚松一口气,萧令仪拿着一块湿透的铁片走过来。
  “这是你从闸底捞出来的?”
  “嗯。”
  她翻过铁片,指着背后的刻痕。
  “不是韩府的暗记。”
  “那是什么?”
  “河运司旧工坊的编号。”
  我心里一沉。
  当年父亲押粮船沉没的地方,也叫青蒲河。
  那艘船的船底,会不会也有一块这样的铁片?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京城的快马已经到了。
  马上的人递来一封奏折副本。
  萧令仪展开看了一眼,脸色冰冷。
  “韩嵩说,你私开旧闸,毁掉东岸两千亩良田,导致五千石赈粮损失。”
  她把奏折递给我。
  最后一行写着:
  “顾长安擅权妄为,理应押解回京,听候发落。”
  我看着那行字,喝完了手里的粥。
  “走吧。”
  萧令仪问:“去哪?”
  “回京。”
  “他们要治你的罪。”
  “正好。”我抹了抹嘴角,“我也想问问户部,这五千石粮,到底丢在哪儿。”
  萧令仪将名册收拢齐备,低声道:“北境知州连夜写了谢恩折,派八百里加急送入京。林嫂把两个孩子暂托在州衙官棚,作为北境万民代表,随同快船与我们一道走。这三十万石的活命之恩,她要亲自在御前按个手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