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手说来话长,实则不到两息。
从紫衫男子出手到被打落水中,众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大哥!!!”
余下三人骇然大惊,紫衫女子跃至窗前探头看去。
只见她们三人口中的大哥漂浮在水面上,浑身颤抖,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么了。
“小子,敢伤我大哥!拿命来!”
络腮胡汉子怒目圆睁,双臂如山丘般拱起,右拳直捣萧玉年面门。
拳未至,拳风已压得身侧的松柏簌簌作响。
萧玉年却并不硬接,身形飘忽如鹤,左掌斜切半弧,在对方右拳一拍,阴寒内力如附骨之疽侵入对方体内。
汉子面色一变,立刻以内力相抗。
萧玉年左掌去势不止,如拂柳般贴上对方拳腕,一触即旋。
击打而来的拳劲瞬间被带偏三分,余力擦肩而过,身后一株老竹应声而断。
络腮胡正要变招,只觉浑身上下一轻,整个人竟被高高举起。
他心中惊骇不已,要知道他可有两百多斤,眼前少年凭借单手就将他托起,这岂不是说明少年内力比他还要浑厚?
这怎么可能?
脑海中刚刚泛起这个念头,汉子只觉身子如平移般走过一段距离,随后垂直落下。
“呀!”
扑通!
楼下再次传来落水之声。
“三哥!”
“三弟!”
余下两人面无血色,强忍着惊惧一左一右同时攻向少年。
前者手中长剑犹如臂使,或劈或挑或刺,如狂风暴雨般间不停歇。
剑气呼啸,酒楼内桌椅板凳瞬间四分五裂。
后者脚尖一点跃至半空,腿法迅如疾风,腿劲掀起磅礴气浪如汹涌海浪连绵不绝攻向萧玉年。
“啪啪啪!”
男子每一脚落下必有一坛美酒爆裂开来,短短两三个呼吸的功夫,二十余坛烈酒已然全部破碎,霎时间酒香四溢。
哗啦啦!
清亮透明的美酒洒落一地,顺着地板缝隙渗入一楼。
打斗声很快惊动了一楼的客人,众人拥挤着走上楼梯,眼神略带兴奋的注视着眼前一幕。
“那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萧玉年萧公子吗?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萧玉年?就是那个只身闯入血狱帮以一敌二杀掉马汉鹏和马厉轩的萧公子?”
“除了他还能有谁!”
“这两人不是雁山四怪吗?怎么跑到咱们临安县撒野来了?”
“雁山四怪向来形影不离,我刚才听到有人落水,莫不是另外两怪?”
“啊?不可能吧。难不成萧公子是以一敌四?”
客人驻足观看,议论纷纷,却是谁也不愿上前帮忙,甚至连劝架都不愿做,生怕被误伤。
萧玉年在梁柱间辗转腾挪,脚下如笔走龙蛇。
他根本不和两人接触,体内真气犹如万马奔腾,借助玄冥神掌不断拍击而出。
阴寒毒辣的气浪如毒蛇吐信般叫人不寒而栗。
气浪尚未临近,两人浑身汗毛直竖,只觉彷佛置身于冰窟,体内真气似有凝滞之感。
大惊之下两人慌忙运起内力试图进行抵抗,却是眼前一花,肩上同时挨了一掌,两人身形如飞絮般倒飞而出。
四人联袂而来,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两人落水、两人败退,其中三人体内更是中了寒毒。
围观的客人看的瞠目结舌,本来之前还有人对马家兄弟的死抱有疑虑,此时这一丝怀疑却是烟消云散。
萧玉年收掌而立,目光看向窗户外,只见被打落水的大汉背着青衫男子一跃而入。
眼看酒楼一片狼藉,二哥和四妹纷纷败于此人手中,络腮胡大惊失色,将青衫男子一抛,就要上来拼命。
“他们三人体内都已中了寒毒,若是不及时用内力将寒毒逼出,活不过今天。”
络腮胡大汉猛然停下脚步,顾不得和萧玉年拼命,急忙催促三人赶快排毒。
玄冥神掌阴狠毒辣,内功深厚者可以凭借强横内力防止寒毒侵入体内。
内力稍弱者,中之必须立马排毒,否则若是等到寒毒侵入五脏六腑,固于经络百脉,则神仙难救。
内力浅薄者,中之几乎必死无疑。
这也是萧玉年心中并无杀人之念,所以下手时未尽全力。
否则,此时躺在地上的就是四具冷冰冰的尸体。
阴寒之毒并不好解,最起码也要一两个时辰,萧玉年可不会陪三人在这里解毒。
好在这顿饭已经吃的差不多,萧玉年便打算带人离开。
“池镖头、全镖头、易镖头,玉年先行一步,今日打扰诸位雅兴,改日定当宴请三位,算是给三位赔罪。”
池雁山三人刚刚见他大发神威,此时哪里敢胡乱接话?
“玉年说的哪里话,要怪就怪这四人不识好歹、无辜生事,怎能怪到玉年头上。”
“正是,赔罪的话玉年千万不能再提,否则倒显得我们三人不明事理了”
萧玉年冲着四周众人拱拱手,人群不自觉的分向两边,让出中间一条道路来。
刚下楼梯,云婶突然急急忙忙闯了进来。
看到酒楼一片狼藉,云婶先是一愣,顾不上理会发生了什么事,焦急的说道:“少爷,不好了,出事了”
......
萧玉年快马加鞭带着众人赶回镖局,经过云婶的一番诉说,他已经大致了解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萧如钰不见了!
准确的说,是被人掳走了。
掳人者留下一张字条和一件镖物,字条上写明:要他明日启程,在七日内将镖物送往丰水郡一处民宅。
如此托镖,萧玉年又惊又怒。
惊的是这件镖物定然非同小可,怒的是,托镖之人摆明了逼迫他们必须接镖,行事手法与血狱帮何其相似?
一行人回到镖局,萧玉年来到大堂,大堂方桌之上摆放着来人留下的镖物,是一个长方形木制盒子。
盒子造型古朴,看上去有些年代,其上雕刻着花纹,盒身长四尺,宽不到一尺。
萧玉年打开来一看,盒子内竟然是一柄短柄朴刀。
朴刀前宽后窄,刀长三尺七寸,刀柄之上雕有龙纹,刀背随刃而曲,两侧勾勒出两条血线,刀身亮如明镜,其上冷气森森。
唰唰唰!
长刀划破空气,竟隐隐带出破空之声。
“好刀!”
萧玉年一声惊叹。
这柄朴刀显然价值不菲,从临安到丰水路途遥远,若是担心路上被劫,找人押送也在情理之中。
但此事显然没有这么简单。
若只是担心路上被劫,又何必使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强迫他接镖?
除非这镖无人敢接!托镖者无奈之下只好使用这种手段。
萧玉年仔细打量手中的宝刀,这柄刀除了锋利些外他实在看不出还有什么不同之处。
“难道是我眼拙?看不出此刀不同凡响之处?还是说此刀藏有什么秘密?”
将宝刀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可惜终究是一无所获。
将宝刀收入盒中,萧玉年忽地心中一动,忍不住再去打量那柄宝刀。
“这不会就是那柄狂血刀吧?”
也难怪他如此想法,最近狂血刀在江湖上闹得沸沸扬扬,偏偏在此时他又收到了这样一件镖物,难免将两者联系起来。
邹炎峰、云婶等人心急如焚:“玉年,眼下这可如何是好?”
萧玉年略作沉吟,缓缓吐出一个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