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蒋南凡、邵惜枫、岳语蝶三人姗姗来迟。
三人累的满头大汗,总算赶在檀香燃尽之前走完百步石阶。
见状,萧玉年奇道:“岳姑娘,妙音宫贵为两宫之一,以贵宫的底蕴,无论如何都少不了姑娘一件兵器才是吧?”
岳语蝶贵为南宫凰的弟子,在妙音宫地位定然非同一般,这一点从南宫凰前往别派议事只带她一人便能看出端倪。
两宫之一妙音宫宫主的弟子,竟然为了一件兵器如此拼命,实在叫人难以置信。
“兵器自然是不缺的。”
闻言,岳语蝶有气无力道:“妙音宫所用武器大多都是玉笛,铸剑山庄精通天下十八般武器,却唯独不会锻造玉笛。”
“或者说,他们不会将精力放在研究玉器上。”
“既然如此,姑娘为何?”
萧玉年讶然,不明白她这般吃苦是图些什么。
没苦硬吃,这不就是傻嘛!
“倒也不为什么,只不过是想要证明自己罢了”
她赫然一笑,表上表情含羞带怯,白皙面庞上升起一阵红晕。
原来如此。
萧玉年心下了然,不由得对她刮目相看。
“这倒是一个自尊自强的女孩子,骨子里有一股不服输的劲头。”
萧玉年本想渡一缕真气帮她提振精神,想了想最后还是放弃了。
有些女子看上去外表柔弱,实则内心坚强勇敢,冒然出手帮忙只会生出不必要的误会。
通天湖和百步阶并不在铸剑山庄势力范围内,却是登上山庄必经之路。
一行人一路闲谈,约莫盏茶功夫,铸剑山庄遥遥在望。
高耸挺立的门楼上铸剑山庄四个大字气势恢宏、磅礴大气。
整个山庄依山而建,占地面积极广,青砖黛瓦、碧水云清。
门楼下数十道身影分立两旁,正在迎客。
寻常日子铸剑山庄并不轻易招待客人,只有在这种特殊的节日才会广开山门,大宴宾客。
也是因为此,一年一度的名剑大会才会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萧玉年等人在小斯引领下缓步进入山庄,山庄内亭台楼阁、假山乱石,美景如画,令人心旷神怡。
来到一处广场,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宽敞开阔的广场上,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一张张桌椅,有些客人早些时候便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谈笑风生。
萧玉年目光粗略一扫,便在人群中看到不少熟人。
花枪帮帮主花弄影,妙音宫宫主南宫凰,少山派掌门慕非翎。
甚至连金山寺了觉大师都到了。
萧玉年着实吃了一惊,金山寺地位超然,数十年来,江湖上若无大事发生,寺中三位大师轻易不会下山。
都是老熟人了,并肩作战不止一两次,萧玉年走上前一一与众人打过招呼。
南宫凰对面前的年轻人格外欣赏,武功是其中一个方面,最重要的还是少年人的心性。
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谦逊有礼、处变不惊。
将来必成大器!
南宫凰扫一眼连蹦带跳迎面走来的自家弟子,无声的叹口气,眼中尽是无可奈何之色。
同为少年人,差距为何会如此大?
她实在是想不明白。
“了觉大师,寺中近来可好?”
萧玉年来到了觉近前,询问道:“听说前几日金山寺、六扇门联合华扬帮、白水帮等各大帮派,共同出兵剿灭情人花关联之人,不知战果如何?”
情人花一事已经彻底调查清楚,幕后之人专对各地富商下手,目的是为了夺取家财。
他们所挑选的富商大多都是无后之人,家中仅有一个女儿,有的甚至连女儿都没有。
通过卑劣手段迫使富商与他们指定之人联姻,一旦联姻成功,万贯家财迟早落入魔教之手。
满书瑜便是魔教指定的人选之一。
七杀门门主潘卓群、碧潭帮帮主穆兴兆同为魔教指定人选。
十年前,丰水郡富商王家、薛家几乎是在一夜间被灭门,只留下一个待嫁的女儿。
惨案发生后,七杀门少门主迎娶薛香茹,碧潭帮少帮主迎娶王秀秀,两家家财尽归两帮所有。
十年来江湖人对此并无争议,反倒觉得两帮侠肝义胆、古道热肠。
毕竟不是谁都有胆量和情人花幕后之人公然作对的。
一直到云溪山庄再现情人花,满书瑜事情败露后,江湖中人才对十年前发生的惨案起了疑心。
六扇门一番调查下,发现七杀门、碧潭帮果然和魔教有所勾连。
十年来,两帮驻地已然暗中发展成为罗刹教在丰水郡的窝点。
不仅如此,两帮长期为罗刹教提供江湖情报,以至于数十年来江湖正道损失惨重、人才凋零。
前些时日,金海棠去信临安县邀请他前往丰水郡共商剿灭两帮大事,萧玉年那时已然接下正通钱庄的委托,此事便只好作罢。
如今半月时间过去,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如何了。
“多谢少侠挂念,寺中一切安好”
了觉大师叹息一声,阿弥陀佛道:“可惜,消息走漏的太快,我等组织起人手,赶到七杀门、碧潭帮时,穆兴兆等人早已不知所踪、杳无踪影。”
“唯独在地牢之中发现了王秀秀和潘香茹的身影,也不知两人这十年来遭受了何等样的痛苦,变得疯疯癫癫、容颜尽毁”
听罢,萧玉年唏嘘不已,感慨道:“魔教之人当真狠毒,为了谋取利益,竟然害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当真是该死。”
时间缓缓流逝。
众人翘首以盼中,铸剑山庄庄主钟潘篱、二庄主钟离洛、少庄主钟乘风三人携山庄内一干人等尽数现身。
名剑大会正式开始。
钟潘篱一袭紫衣,肌肤黝黑,肌肉结扎,想来是经常打铁所致。
出乎萧玉年意外的,钟潘篱是乘坐在辇车上被人推出来的。
正疑惑间,慕非翎的声音适时传入耳中:“钟庄主年少成名,早年间因不愿替魔教打造兵器,被魔教暗中打伤了双腿,导致双腿被废。”
“本来魔教是冲着取他性命去的,二庄主钟离洛替他挡了一击,这才活了下来,不过也是因此,二庄主自此留下了隐疾。”
“隐疾?什么隐疾?”
萧玉年突然想到谷春来,也不知以谷春来的手段能不能治愈。
似是料到他心中所想,慕非翎叹息道:“没用的,铸剑山庄遍访名医最终结果却是一无所获。”
他目视台上几人,继续道:“萧少侠难道没发现铸剑山庄除一位少庄主外再无其他嫡系子弟吗?”
萧玉年此前便注意到这一点,只不过并未往心里去,此时想来其中定然另有隐情。
慕非翎自顾自说道:“钟离洛为救他大哥被伤了根体,十多年来鳏寡孤独、并无所出,钟庄主也只有钟乘风这么一个儿子,铸剑山庄日渐凋零啊”
原来是这样。
竟然是被伤到了根本。
萧玉年算是再一次领教到了魔教的凶残,稍有不顺便要取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