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像是上天和众人开了一个玩笑,就在萧玉年等人绝望之际,端木寒的一句话解决了困扰众人的难题。
  “六扇门,去找金海棠,她有办法。”
  萧玉年来不及细问,他骑着快马如离弦之箭一路狂奔,半个时辰后终于赶到六扇门。
  金海棠正准备带人前往金山寺,两人在衙门口相遇,萧玉年及时将人拦了下来。
  “金捕头,且慢”
  金海棠见他衣裳不整,面容憔悴,暗自心惊道:“萧少侠,发生了何事?”
  “是罗刹教的人,暗中埋伏在铸剑山庄。”
  萧玉年简单将事情陈述,两人折返回门内,他将此次前来的目的向后者表明。
  “没想到铸剑山庄竟然出了这种事”
  “这么多人中毒,内奸一定是山庄内的人”
  金海棠不愧是青州六扇门总捕头,虽未亲见,但只是根据陈述便将事情猜的七七八八。
  “六扇门确实有办法短时间内将各路消息传递至其他县郡,按照六扇门的规矩,只有江湖大事才能动用门内的情报系统”
  “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岳姑娘舍己救人、侠义心肠,眼下她性命垂危,金某人不能见死不救”
  “这样吧...”
  金海棠略作沉吟道:“萧少侠,你修书一封,金某立即安排人将书信交由临安县温捕头,由温捕头将书信交到谷神医手中,谷神医看过书信之后,想必会快马加鞭赶来才是。”
  “好,就按金捕头所言,萧某这就去写信。”
  萧玉年对此自无异议。
  金海棠考虑的非常周到。
  由六扇门温止陌出面,谷春来既不必担心事情有诈,又可以借机卖六扇门一个人情。
  他将写好的书信交给金海棠,嘱托对方但有任何消息飞鸽传书于自己,拜谢过对方之后,便又骑马返回铸剑山庄。
  岳语蝶此时的状态他不时时刻刻看着心里实在放心不下。
  回到山庄内,此时庄内气氛凝重,群情激愤。
  本以为要揪出与魔教暗通款曲之人必然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却是轻而易举。
  “钟二当家,怎么会是你?”
  所有人大感讶异的看着钟离洛,心中只觉难以置信。
  堂堂铸剑山庄二庄主,竟然与魔教勾结做出毒害江湖同道的事情,这怎的不叫人大吃一惊?
  萧玉年也是吃了一惊,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合乎情理。
  钟藩篱虽是铸剑山庄名义上的话事人,但他醉心于打造兵器,山庄内的事务自然而然便落在了钟离洛身上。
  名剑大会这么重要的事,必然是钟离洛亲自安排部署。
  这其中茶水饮食是重中之重,能在无声无息间下毒的人除了他自己或是他的心腹其他人基本上不可能做得到。
  如此推断下来,钟离洛的嫌疑最大。
  当然,此时此刻,证人证物已然齐全。
  钟乘风、钟潘篱脸色难看。
  “二叔,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钟乘风实在无法相信二叔竟然会与魔教勾结。
  他不可置信道:“是有人故意陷害?还是魔教威胁于你?你逼不得已才会做出这种事?”
  “二弟,你倒是说话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钟藩篱神色焦急,气火攻心:“怎么可能是你?你我兄弟二人与魔教不共戴天,我这两条腿便是被魔教所废,你身上的隐疾...二弟啊,铸剑山庄谁都有可能与魔教勾结,但唯独不可能是你啊”
  父子二人犹自不信,但事实证据摆在面前,今日之事却是无论如何都要给江湖中人一个交代。
  钟离洛面露愧色,始终一言不发,实在被逼的急了,这才羞愤道:“大哥,诸位,与魔教勾结之人确实是在下。”
  犹如一道晴天霹雳,钟潘篱面色一白,差点没忍住昏倒过去。
  见他亲口承认,众人哗然,人群中有人愤怒道:“好你个铸剑山庄,我等受邀前来参加名剑大会,没想到你们却勾结魔教暗中下毒。”
  “不错,还是子午神一水这种奇异之毒,简直是丧心病狂。”
  “天下百毒中就属这子午神一水最是叫人难以防备,这不是摆明了要将我等赶尽杀绝?”
  “不错,若非是萧少侠,我等怕是要被百毒亡君屠个干净。”
  众人义愤填膺,言语间便要将钟离洛押送六扇门,交由金海棠处置。
  钟离洛似乎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目露绝然,决绝道:“诸位,今日之事全由钟离洛一人所为,与铸剑山庄毫无关系。”
  他唰的一声抽出腰间佩戴长剑,环视众人道:“钟某人自问对不起在座诸位,对不起我大哥、对不起铸剑山庄的各位兄弟”
  “钟某死不足惜,临死之前只有一个请求”
  “还请诸位看在山庄百年来勤勤恳恳为江湖同道打造兵器的份上,莫要迁怒于铸剑山庄。”
  闻言,众人面面相觑。
  铸剑山庄对江湖的贡献确实非同小可,远的不说,在座不少人手中兵器便出自铸剑山庄。
  每年举办的名剑大会,铸剑山庄也要送出去不少,但凡有良知的人,都不可能对铸剑山庄赶尽杀绝。
  甚至,看在昔日的情分上,就此饶过钟离洛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大家并没有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子午神一水虽是毒药,但只要毒素没有侵入五脏六腑,一个时辰后毒性自解。
  众人迟疑之际,钟离洛便要拔剑自刎。
  他自觉无地自容,往后再无颜面对大哥、无颜面对江湖同道,只有以死谢罪。
  “且慢!”
  萧玉年跃众而出,钟离洛要死他不会拦着,但在事情没有彻底查清楚之前,他还不能死。
  “钟二庄主,很多事情你还没有交代清楚,就这么一死了之如何能证明铸剑山庄是无辜的?”
  人群中,众人交头接耳,有人认同道:“是啊,二庄主,你先把事情讲清楚,至于你的性命,等事情清楚明了了再议不迟。”
  “不错,萧少侠此言有理,你为何要与魔教勾结?总得有个理由吧!”
  钟潘篱神色黯然,气急道:“二弟,你倒是说啊,你为什么要与魔教勾结?”
  “事情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你一句话便想着为铸剑山庄脱罪,天下哪有那么容易的事?”
  “大哥,我....”
  钟离洛神色羞愧难当,似是对问题的答案难以启齿。
  好半晌后,就在众人以为他宁死也不会开口之际,他语出惊人道。
  “大哥,我有个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