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涛觉得徐增寿有钱,也并非是胡乱猜测。
因为在他看来,有明一朝真正的顶尖勋贵还是存在的,虽然说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魏国公府绝对算是一号。
要不是徐辉祖疯狂作死,也不至于寞落下来。
但要说徐增寿缺钱,那是不太可能的。
然而,听到许涛这话的徐增寿,此刻却是立马叫屈。
“什么叫我不缺钱!?”
“许兄,我又不是徐国公府的继承人,每月例银就那么点,你可知道我给你凑着几千两,那是我省吃俭用多少年才攒下来的?”
见徐增寿的样子不象是假的,许涛也是面露惊诧之色。
“这徐国公府不至于穷成这样吧?”
闻言,徐增寿苦笑一声。
“树大招风罢了,我爹在世的时候,深受太祖皇帝信任,每年赏赐也是不少,但我爹也不敢行事放肆,这家业虽然有一些,但却不多。”
“建文上位之后,任用文臣,虽然说多是对藩王下手,但对我勋贵也是多有防备,我哥又是个死脑筋,这家业可不就越用越少了。”
“如今兄弟你有办法,可否拉我一把?”
许涛听到徐增寿这一番解释,也随即沉默下来,开始思忖什么时候眼下的情况。
“这商号合作是皇上亲眼所见,你想插一脚怕是有些难了。”
“而且毕竟是朝廷的正经生意,多少人盯着呢,我若是给你在这上面开口子,难免会被人弹劾。”
“我倒是无所谓,身兼数职,大不了被皇上撸走几个,我还能落个一身轻,但是你……”
说着,许涛打量了一眼徐增寿。
眼下的徐增寿是刑部侍郎,虽然说也是有功之人,但到底身份特殊,还是皇上朱棣的小舅子。
真要是被人抓住了,那确实是个麻烦。
徐增寿也是知道这件事儿,此刻听到许涛这么说之后,也是无奈的低下了头。
“算了,这么做确实是有些为难你了。”
谁料,徐增寿这话刚说出口,许涛便直接道:“为难道不至于,你要是不急的话,可能得等两日才行。”
“等两日?什么意思?”
见徐增寿不解,许涛便笑着解释起来。
“这定好的事儿没有办法插进去,但不代表没做的事儿插不进去吧。”
“我那工坊生产琉璃,许涛的砂子也不是什么砂子都能用。”
“你要是有本事,可以弄个砂场,专门给琉璃工坊供应原材料。”
“采购这东西比较稳定,虽然说赚不到太多钱,但也算是个稳定的收入。”
“我想,弄个砂场应该难不倒你魏国公府吧?”
听到许涛的办法,徐增寿眼神逐渐变得明亮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办法还真就被许涛找到了!
“不知道这砂场有什么标准?”
许涛见状,也是知道这一次送佛要送到西了,便在徐增寿耳边附耳说了一句。
听完之后,徐增寿也是眼神明亮的很。
“知道了,回头我就让府上的人去做。”
“你放心,商署工坊供应这块儿,你来做主!”
“你说多少钱我绝对不还价!”
闻言,许涛笑眯眯道:“怎么?你就不担心我可以压价?”
然而徐增寿却是摇了摇头。
“我知道你为人,你总不能坑兄弟吧?”
许涛闻言失笑一声摇了摇头,随后说道:“那可不一定。”
徐增寿知道许涛这是在开玩笑,微微一笑也没有当真,但心中却是高兴的很。
自从朱棣入京,魏国公府就处于一个极为尴尬的局面。
大哥徐辉祖因为打朱棣打的太狠,至今都在府中闭门思过,但朱棣又偏偏没有将大哥徐辉祖的魏国公爵位拿去,导致如今的魏国公府依旧是大哥徐辉祖做主。
虽然说现在大哥已经不过问府中事务了,但朝中的人却不这么看。
只要徐辉祖在一天,魏国公府就少不了麻烦。
哪怕是当今皇后也是徐家人,一样没用。
因此,魏国公府如今的地位,很是尴尬,想讨好但是却没有人敢考上来,想针对也只能暗戳戳的去做。
这也导致魏国公府上下,人们都过得极为憋屈。
现在有了许涛这一手帮忙,也算是能够暂时缓解府上的情况。
而看着徐辉祖笑意盈盈的样子,许涛则是另外一番心思。
他在大明基本上是无依无靠。
虽然说有朱棣给自己撑腰,但君臣之间哪里有什么长久的恩赏。
再加之朱家人可是出了名的刻薄寡恩,许涛可不想一棵树上吊死。
该有的关系还是要有的。
魏国公府作为勋贵的代表,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现在拉徐增寿一把,那日后魏国公府多少也会拉自己一把。
这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至于砂场这事儿,纵然是许涛不说,也有的是权贵之人插手进来。
因为这事儿就不是普通人能干得了的。
与其交给一个自己不认识的人去干,倒不如交给自己相熟相知的人,这样也能够更加保险一点。
……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当许涛从酒楼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
喝了一肚子酒的许涛,多少还是有些难受。
大明的酒和后世有些区别,虽然说元朝的时候就已经引入了蒸馏技术,但酒的杂质还是不少。
喝过之后,许涛总有一种昏昏沉沉的感觉。
因此许涛也没有立马回家,而是让凌云找了一处馄饨摊子,打算喝一口热的再回去。
“摊主,两碗馄饨!”
吩咐了一声之后,许涛这才坐了下来,并且招呼凌云坐到了自己对面。
“今日一天了,陪我喝一碗再回去。”
凌云尤豫了一下,还是坐到了许涛对面,只是有些好奇的看着许涛。
他还是头一次见如此平易近人的官老爷。
没架子不说,对他们这些名义上的下人也是温和的很。
很快,那两碗馄饨就被端了上来,许涛喝了一口之后,一股暖流在胃里翻涌,舒爽了一些之后,许涛这才长出一口气。
“舒服多了!”
感慨一声之后,许涛便抬头看向凌云,笑着说道:“喝酒之后来这么一口,倒是舒服的很。”
闻言,凌云也是面露笑容道:“似大人这样没架子的,属下在应天府也是头一回见。”
许涛听到这话笑了笑,但下一秒,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不见,只见那眼神也死死盯着凌云身后。
凌云似有察觉,但还没有来得及询问,许涛的声音就传来。
“凌云,你看看那位是不是都察院左都御史陈瑛?”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