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广说了一句很现实的话。
大明确实不会再让鞑靼部翻身了。
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是机会就在眼前，阿鲁台自问他若是朱棣也不会让鞑靼部翻身的。
甚至会比谭广先前说的更加羞辱。
看了一眼沉默下来的阿鲁台，谭广这才缓缓道：“太师，眼下这情况就是如此。”
“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情，更没有既要还要。”
“鞑靼部和北元皇室，你总得选一个才行。”
“难道你现在还没发现，这北元皇室对你鞑靼部来说已经是累赘了吗？”
谭广的话一句句钉在了阿鲁台的心上。
让阿鲁台整个人都沉默下来。
他原本是追出来询问谭广到底是个什么意思的，结果被谭广三言两语就说的没了脾气。
北元皇室对自己来说，现在确实是个累赘。
与其一直拉着拖着，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甩开。
阿鲁台看着谭广，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道：“你们要收留北元皇室，打算如何做？”
“瓦剌若是知道，绝对会因为这件事儿和大明起纷争的。”
“或许你们大明不会害怕，但终究是个麻烦，万一瓦剌部缠上了你们，鼓动其他部落针对大明，那也不是个好事儿。”
见阿鲁台还正在认真考虑这件事儿，谭广微微一笑，却是在这时候问了阿鲁台一句。
“太师，你确定鞑靼部归附大明一事，还要认真考虑吗？”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询问，让阿鲁台有些愣神，不太明白谭广这是什么意思。
但看着谭广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阿鲁台突然心头一震。
“谭广，你实话告诉老夫，你大明是否在谋划什么！？”
见阿鲁台反应过来，谭广笑了笑却是没有说话。
而看着谭广这反应，阿鲁台更加确定，谭广一定是在谋划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且和皇室甚至整个草原有关系！
“太师，详细的你就不用问了，你若是没有确定，本将军可不敢告诉你。”
说完，谭广便摆了摆手，转身离开，独留下阿鲁台一人发呆。
……
鞑靼部的氛围本就微妙，这一点在谭广来了之后愈发明显起来。
战场上节节败退，普通人所面临的无非是生死问题，但贵族却要思考很多了。
譬如说，如何在保证地位不受影响的情况下，活下去。
原本只有瓦剌一个选择，一些人甚至已经做好了出血的准备了，但这一切都在谭广来了之后，发生了变化。
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谭广没有如同他们所想的那样，来到鞑靼部之后，耀武扬威，趁机羞辱他们。
而是很理智的给他们提供了投靠瓦剌之外的选项。
大明！
既然有更好的去处，那心思活泛的人也自然是更多了。
就在瓦剌大军压境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偷偷私下接触谭广了。
虽然时间紧迫，但每个人开出来的条件都不低。
这一切看似进行的隐秘，但还是被阿鲁台有所察觉。
此时阿鲁台所在的营帐内。
阿卜只俺看着脸上带着愁容的阿鲁台，忍不住开口道：“父汗，是不是应该先弹压一番？如此下去军心动摇，咱们必然是要失败的。”
听到这话的阿鲁台苦笑一声。
“弹压？且不说能不能做得到，你不会真的以为军心不动摇，咱们就是瓦剌部的对手了吧？”
“听信谗言，阳高一战咱们彻底输了，军中如今精锐没剩多少不说，将领更是断层一般的存在，军中早已是人心浮动了。”
“就算是军心稳定，咱们手中这不到两万的兵马，如何挡得住瓦剌的六万大军？”
斥候刚刚送来的讯息，阿鲁台已经得到了瓦剌大军确切的数字，整整六万大军，几乎可以说是倾巢而出的精锐。
这架势，明显是冲着彻底吃掉他们来的。
而这之后，兀良哈的动向也已经出现，有两万铁骑杀来。
无论是对上哪一家，他鞑靼部都没有什么胜算了。
望着曾经意气风发的父汗，如今这副模样，阿卜只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沉默了片刻后，阿鲁台的声音响起。
“去吧，将谭将军请来。”
听到这话的阿卜只俺愣了一下，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等到阿卜只俺将谭广请来的时候，心中还有些奇怪，父汗到底要做什么。
“谭将军，请入座吧。”
望着神色有些疲惫的阿鲁台，谭广微微颔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坐到了位置上。
阿鲁台望着谭广，抿了抿嘴后，开口问道：“谭将军，若是我鞑靼部归顺大明，可有什么条件？”
这直白的询问，让包括阿卜只俺在内的所有人都愣了愣。
谭广短暂愣神了一下后，嘴角微微一勾，望着阿鲁台道：“太师若是归顺，那条件自然是丰厚的很。”
“本将军想，一个王位是不成问题的。”
谭广之所以这一次来鞑靼部敢这么做这么说，那全都是得到了许涛的授意。
甚至整个事情都是他按照许涛的意思去办的。
起初谭广也有些不太相信，这离间计能够拿下鞑靼部，但一番尝试之后谭广发现，这件事儿完完全全是在按照许涛的计划在进行，甚至一点偏差都没有。
这也让谭广愈发的相信，许涛的计划能够完全的执行下去。
而得到了谭广的答案，阿鲁台稍作思索后，终于是开口道：“既如此，何人能代表大明？”
见阿鲁台在询问自己背后的人，谭广也大大方方的说道：“山西巡按，许涛许大人。”
这是阿鲁台第三次听到这个名字，第一次是从本雅失里的嘴里，第二次是阳高城一战，现如今又是许涛。
此刻的阿鲁台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是摆脱不了许涛了。
从头到尾，鞑靼部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许涛最少要负一半的责任。
长叹一口气，阿鲁台起身朝着谭广走去。
当来到谭广面前的时候，阿鲁台也是恭躬敬敬行了一礼。
“臣阿鲁台，愿意臣服大明！”
“还请大明救救我鞑靼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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