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君昊捂着脸，一副快要崩溃的样子：“老四，你这钢铁直男的思维没救了。那是钱的事吗？那是排面的事！”
“行了。”苏哲懒得跟他们扯这些没用的，“水马上买来，喝完回去洗澡，一身汗。”
苏哲拍开柴君昊的手，转头看向小卖部的方向。
柴君昊无语，他痛心疾首，“你看着吧，林大校花这会儿肯定已经顺着小卖部的后门直接回宿舍了。她要是真能提着六瓶水回来，我柴君昊今晚倒立洗头！”
杨浩思在旁边深以为然地点头。
他刚才对苏哲的球技和身体素质确实佩服得五体投地，但论起对女生的了解，他觉得自己能当苏哲的祖师爷。
那可是林若雪。
清河大学出了名的高岭之花，平时在学校里连个笑脸都很少给男生。
今天被苏哲在食堂当众按在地上，晚上过来估计就是想讨个说法。
结果苏哲倒好，直接塞了几百块钱让人家去买水。
这跟拿钱砸人有什么区别？
“四哥，这回你真玩脱了。”杨浩思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篮球扔在地上，“散了吧散了吧，人家肯定早走了，咱们在这干等也是吹冷风。”
宋子民和师永昌也觉得没戏，准备去长椅上拿衣服。
铁丝网外，夜风吹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响声。
五分钟过去了，小卖部的方向连个人影都没有。
柴君昊拍了拍苏哲的肩膀：“走吧老四，别看了。二哥回宿舍请你喝可乐，咱们……”
柴君昊的话还没说完，声音突然卡在了嗓子眼里。
他瞪大双眼，看着铁丝网外的那条林荫小道。
昏黄的路灯下，一个穿着白色卫衣的高挑身影正慢慢走过来。
林若雪左手举着自拍杆，右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大塑料袋，袋子里装着整整六瓶大容量的冰镇矿泉水。
因为水太重，她的身体微微有些倾斜，白嫩的手指被塑料袋勒出了一道红印。
杨浩思刚捡起来的篮球“啪嗒”一声又掉在了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仲浩博、宋子民、师永昌，以及场上的几个校队主力，全都僵在原地。
真买回来了？！
这特么可是林若雪啊！
林若雪提着水，走到铁丝网前。
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她完全可以直接走人。
但当她回想起苏哲的眼神，她心里就涌起一股莫名的胜负欲。
你想把我当跑腿的？行，我就跑给你看，看你待会儿怎么接招。
“水买回来了。”林若雪隔着铁丝网，把沉甸甸的塑料袋递了过去，语气平静。
苏哲走上前，单手接过那个足有十几斤重的塑料袋，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谢了。”苏哲从袋子里拿出五瓶水，随手扔给身后的舍友和杨浩思。
杨浩思手忙脚乱地接住飞过来的矿泉水，瓶身上的冰凉触感让他猛地打了个哆嗦。
他低头看看手里的水，又抬头看看站在外面的林若雪，感觉整个世界都魔幻了。
林若雪把一直攥在左手里的几张零钱递过去：“这是找的钱，一共花了十八。我自己没买。”
“说了剩下的当跑腿费。”苏哲没接，直接拧开自己手里那瓶水的瓶盖。
“我不要。”林若雪十分固执地把钱从铁丝网缝隙里塞进去，放在旁边的石墩上。
苏哲没再勉强。
他刚打完一场高强度的半场，虽然没怎么出全力，但九月份的天气依然让他出了一身汗。
他仰起头，将冰凉的矿泉水大口大口地灌进喉咙。
水珠顺着他的嘴角滑落，流过滚动的喉结，顺着脖颈没入黑色的紧身背心里。
额头上的汗水也顺着高挺的鼻梁往下淌。
林若雪站在半米外，看着苏哲喝水。
路灯的光打在苏哲棱角分明的侧脸上，那种野性荷尔蒙扑面而来。
林若雪的视线落在苏哲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她平时爱干净，甚至有点轻微的洁癖。
但此刻，看着那些快要流进苏哲眼睛里的汗水，她的手突然不受控制地伸进了卫衣口袋。
她掏出了一包随身携带的纸巾。
抽出一张带着淡淡茉莉花香的纸巾，林若雪隔着铁丝网递了过去。
“擦擦汗吧，看你热的。”林若雪的声音很轻，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语气里的那一丝自然。
苏哲停下喝水的动作。
他左手拿着矿泉水瓶，右手捏着瓶盖，两只手都占着。
而且刚才打球，手上沾了不少塑料场地的灰尘。
在巴赫穆特的战地医院里，双手沾满泥土和硝烟的雇佣兵，让旁边的护士帮忙擦个汗、喂口水，是再正常不过的战术动作。
苏哲的思维根本没有切换到国内大学的频道。
他没有放下水瓶去接纸巾，而是自然地微微低下头，把额头凑近了铁丝网的缝隙。
意思很明显：我手没空，你帮我擦。
这个动作做出来，不仅林若雪愣住了，整个篮球场上的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柴君昊双腿一软，直接靠在了仲浩博身上。
杨浩思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生怕尖叫出声。
直播间里的弹幕出现了长达十秒的真空期，十万粉丝集体失声。
林若雪举着纸巾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苏哲的眼神太坦荡了，坦荡到让林若雪觉得，如果自己此刻扭捏或者拒绝，反而显得自己心思不纯。
鬼使神差地。
林若雪的手指穿过铁丝网的缝隙。
柔软的纸巾粘贴了苏哲的额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纸巾，林若雪能清淅地感觉到苏哲皮肤上载来的惊人热量。
林若雪轻轻擦拭着苏哲额头和鬓角的汗水。
动作有些生疏，但很仔细。
苏哲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擦完。
“谢了。”苏哲直起腰，把剩下的半瓶水随手揣进运动裤的口袋里。
他转过身，走到长椅旁抓起自己那件破了洞的白T恤搭在肩膀上，冲着还在发呆的室友们扬了扬下巴。
“走了，回宿舍洗澡。”
柴君昊如梦初醒，赶紧拉着其他人，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篮球场上，几百号男生眼睁睁看着苏哲带着室友扬长而去。
满地都是心碎的声音。
苏哲走得很干脆，没有回头，没有要微信，甚至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就象真的只是使唤了一个路人买水擦汗，然后钱货两讫。
林若雪站在原地，夜风吹过，她突然打了个激灵。
她猛地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已经被汗水浸湿的纸巾。
我刚才在干什么？！我吃错药了？
我居然给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生买水？！还隔着铁丝网给他擦汗？！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彻底短路了。
此时，直播间里的弹幕终于迎来了彻底爆发。
“啊啊啊啊啊！杀了我吧！林神给他擦汗了！”
“这特么是什么霸道总裁和乖巧小娇妻的剧本？！我瞎了！”
“那个低头！那个自然的低头！这哥们绝对是个顶级海王！把林神拿捏得死死的！”
满屏的感叹号和崩溃发言，直接把林若雪的直播间卡得疯狂掉帧。
林若雪没有理会直播间的弹幕。
她慌乱地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旁边的垃圾桶，抓起自拍杆转身就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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