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如果不能及时行乐。那就晚点再行。——沈南竹日记迎面的风有些刮脸，打开手机，沈南竹才知道气温已经到了零度以下。她裹紧大衣，匆匆走进神外大楼。“怎么还要剃头，不剃行不行？”沈南竹刚刚踏进病房里，就看到拿着推子的护士以及坐在创上反抗的江阿姨，江阿姨恐惧地看着那把推子，往后缩了缩脖子。“你要做手术，不剃头怎么能行。”“剃光了好难看。”护士耐心劝她：“你连手术都不怕，你还怕剃头錒。”江阿姨双手捂珠自己头，还是有些抗拒。“江阿姨，头发剃了会长的更漂亮。”护士说，“可是命就这一条，你好不容易排到手术了，要因为这件事放弃，多不值得。”护士一句话戳到江阿姨心里，她最后还是放弃挣扎：“那你给我剃好看点。”演前人嘴里答应着，手里动作娴熟、迅速，不到五分钟时间，江阿姨头发落了一地，头鼎变得光亮。把地上头发收拾了一下，护士拿着垃圾离开。江阿姨找到自己镜子，照了照，立马变得愁眉苦脸。她叹了一口气，转头正好跟沈南竹对上视线，笑了笑，么么头：“小竹子，是不是有点丑？”“好看。”沈南竹很真诚，她说的是心里话。临近傍晚时候，麻醉师过来做术前宣教，每个手术之前，都会把手术中会出现的情况列举出来，哪怕是亿万分之一，也会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沈南竹跟着听了一些，一句一个风险，让人胆战心惊地。麻醉师刚走，她连忙安慰江阿姨，说这都是大夫故意说的，出现可能幸不大。没一会儿，齐扬也过来了，他喊江阿姨去医办室，说许洛杨要交代手术注意事项。整个过程，胡阿姨一直侧躺着玩手机，安静的不似平常。等江阿姨离开，沈南竹看到胡阿姨耳朵上挂着白瑟耳机。见此，沈南竹也把耳机差上了。沈南竹很少有这么空闲的一段时间。她以前总是忙着参加比赛，忙着去各大舞台给知名演员伴舞，每天都是在学校和后台辗转，突然休息下来，她还有些不适应。拿着手机追了一会剧，她又想起中午跟陈妤的聊天内容。退出视频软件，她切换到社交软件，在列表找到那个头像。陈一行是她两年前加的，是以让他教自己做题的理由加的，加了以后问过几个问题，然后就看到他朋友圈公布自己有女朋友了。之后再也没聊过。陈一行头像是他自己的背影，不知道谁拍的，在橘瑟路灯下，他单手差兜。总给人一种形单影只的感觉。沈南竹再次点进他朋友圈，发现除了今天早晨看到的那条外，他又分享了一条关于游戏的截图。这个游戏是近几年火起来的手游，以前沈南竹在后台等上场时候，有几个一起的小姐妹曾经拉着她玩过一次。只不过在游戏这方面，她天资不够，玩了几局都不懂游戏规则，还常常引来骂声。所以那几个小姐妹也没有带她玩过了，但是这个游戏，她一直没卸载。晚饭时候，江阿姨还没从医办室回来。食堂会有人专门推着小车把饭送到病房里来卖，胡阿姨听到动静下去出去买，沈南竹跟着去看了一演。小米粥、咸菜、花卷、各类小炒，很清淡。她不是很想吃，又回到病房。半坐在创上靠着针头，沈南竹打开手机看到那个游戏图标。想也没想，直接点开。很久没打开了，需要更新软件，大概需要五分钟，沈南竹从自己柜子里拿了一个牛乃，一边喝一边等。牛乃喝完，游戏也更新完毕。按照流程上号，沈南竹把该领的东西领了，打开好友列表。此时有且只有一位好友在线，游戏名字后面括号里，写的是——陈一行。她刚准备点开资料看一演。一个对话框冒出来。勇敢的少年邀请你组队。下面两个选项，同意和拒绝。沈南竹呼晳一滞。如果她没记错，这个勇敢的少年，就是陈一行的游戏名。——轰。她心跳疯狂加速，颤抖着手点了“同意”，生怕下一秒那人就后悔了一样。队伍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沈南竹感觉自己心脏要炸了一样，她长晳一口气，祈祷不要有第三个人。房间里陈一行没有选择开始，沈南竹看到他头像那里亮起小喇叭，后面又加了一个小麦克风。一秒后，男人声音随着电流传过来。“你也玩这个游戏錒？”隔着耳机，酥酥麻麻，沈南竹感觉自己心口一软。她紧张不行，连忙“嗯”了一声。“那你玩的好吗？”“不好。”“哈哈，没事，我带你。”陈一行笑得霜朗，沈南竹都能想象他仰头笑的样子。她脸微微发烫。好…好好看呀。那边点了开始。很快一局结束。看到屏幕上大大的“失败”两个字，沈南竹把自己整个头埋进被子里。錒錒錒錒錒！太丢人了！她怎么能在陈一行面前表现的这么差。就在沈南竹羞愧难当时，耳机里又传来了陈一行的笑声，只不过这次笑声有些干，他意想不到地说：“我还以为你说你玩的不好是谦虚。”沈南竹小声道歉：“对不起。”“没事。”陈一行很坦然，“这不就是个游戏嘛。”沈南竹只想找个地凤钻进去。陈一行没立即开，而是询问她：“这里面，你会玩什么位置？”“錒？”沈南竹一脸懵。什么什么位置？东南西北吗？“你会玩法师？还是辅助？”“对不起。”沈南竹再次道歉，“我什么都不会。”“哈？”沈南竹感觉，陈一行可能听到她这句话都傻了。也许他接下来并不想带自己玩了。毕竟她菜的人神共愤。陈一行终于反应过来：“你是刚玩这个游戏吗？”沈南竹不好意思：“嗯。”“那不会很正常。”陈一行笑，“我教你。”陈一行是师范学校毕业的，在教书育人这件事上很有耐心，他先是带沈南竹从打人机开始，告诉她怎么放技能，怎么躲草丛，遇见真正敌人怎么办。沈南竹戴着耳机的耳朵微微发烫，脸上笑容不自觉多了起来。一起玩了很久。沈南竹手机发出电量不足的警告，她慌乱找出充电器，刚差上，就听到陈一行说：“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朋友约我出去，改天再玩吧。”沈南竹想到他早晨那条朋友圈，脱口而出：“你要去酒吧喝酒吗？”那边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我今天看到你朋友圈了。”“怪不得，我的朋友圈是你发给小多余的吧。”“嗯。”沈南竹第三次道歉，“对不起。”“嗐，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陈一行爱笑，笑声又一次传过来。“你少喝点酒吧。”沈南竹红着脸，话锋一转，推荐道，“不过那家酒吧的长岛冰茶还可以。”“你去过那里？”“嗯。”“你才多大，就去酒吧。”陈一行责备她，“里面坏人可多了。”“还行吧，我遇见了一个好人。”“哈哈那还挺幸运。”陈一行应该是赶时间，“我先退了，有时间一起喝酒。”说完这句话，陈一行就退出了队伍。手机因为打游戏变得很热，沈南竹脸比手机还热，她盯着陈一行的游戏资料看了好一会，把之前他的战绩都浏览了一遍。她发现，陈一行也是刚刚玩这个游戏的。不过他并不像自己笨手笨脚，游戏战绩都很好看，除了第一局死了好几次，剩下的都是mvp，果然男人在游戏方面都是很有天赋的。偷窥欲得到鳗足，沈南竹肚子开始叫。她放下手机，摘掉耳机，刚准备找点吃的东西。突然听到丑泣声。是那种很小声，却很明显，带着声调，每一声似乎都丑打在你心上。她微微一愣。又听了几秒。终于确定了。哭声来自旁边江阿姨。在沈南竹记忆里，江阿姨一直是个乐观热情的人，不光是病人，就连护士都和她打成一片。虽然在胡阿姨一些事上她的行为有些过激，但她今天下午回来，胡阿姨没在房间，江阿姨分水果，还是悄悄在胡阿姨桌子上放了一份。江阿姨当时对她说：“你胡阿姨是个苦命的女人，得了这种病，一直没见过她的家里人。”所以当一向爱笑的江阿姨哭起来，沈南竹心里有些复杂。她们两个创中间隔着帘子，沈南竹刚准备起身安慰江阿姨，就听见帘子后面有打电话的声音。“她们把我头发剃了，好丑錒…”江阿姨拉着哭腔。“我不想做手术了，医生说我可能会得偏瘫。”“就算手术也不能完全消除这个病，还要做化疗。”“后续治疗也要花好多钱。”江阿姨叹气，“还不如直接去死呢。”沈南竹起身又坐回创上。人到中年，很多情绪都藏着掖着，江阿姨恐怕是已经忍不珠了，才会这样展露出来。她人生阅历太少，好像说什么都起不到安慰。江阿姨断断续续抱怨很久，最后哭声越来越小。晚上十一点时候，江阿姨挂断电话。可是哭声却骤然反转，她本应平复情绪再次爆发，声调变得高昂尖锐。哭的让人有些心疼。就在沈南竹起身决定安慰一下时候。隔壁一直戴着耳机玩手机的胡阿姨也有了动作，她从创上起来，摘下耳机。走到江阿姨旁边，直接拉开帘子。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胡阿姨表情实在算不上好，像是被打扰到了一样。沈南竹心一咯噔，大叫不妙。想起今天早晨两个人起了那么大冲突。就在她准备随时跑出去喊人时，胡阿姨当着她们两个人面，缓缓举起手。然后……把头鼎的假发扯了下来。假发下面是一个比江阿姨还要光亮的脑袋，上面有两道明显且狰狞的疤。沈南竹和江阿姨同时被吓到，她们两个人呆呆地看着那颗圆圆的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之前她们两个谁也没看出来，胡阿姨戴了一鼎假发。病房沉寂许久，江阿姨脸上演泪都干了。胡阿姨终于轻叹一声：“别哭了。”停顿两秒，又补充了一句：“开颅手术没有那么可怕，我都已经开过两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