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饭堂里，因陀罗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僵。里绘端着味增汤在他对面坐下时，少年的筷子啪嗒掉在了桌上。
“昨晚没睡好？”里绘若无其事地递过新筷子。
因陀罗的耳尖瞬间红了：“...嗯。”
（她故意的...）
阿修罗咬着饭团凑过来：“哥哥脸好红啊，发烧了吗？”
（昨晚他们是不是...）
“太热了。”因陀罗低头猛扒米饭，却掩不住嘴角细微的弧度。
午后，里绘在药草园修剪枝叶时，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
（这个脚步声...是他...）
她故意不回头，直到那道影子笼罩在她头顶。
“明天...要出远门。”因陀罗的声音有些干涩。
（该怎么开口...）
剪刀在空中顿了顿。
（西境...那个约定...）
里绘转身，仰头看着少年背着光的轮廓：“西境？”
“嗯。”
（她会记得吗...）
“上次说好的。”她放下剪刀，
（他长高了好多...）
沾着泥土的手指拽住他的袖角，“带我去看会发光的湖。”
因陀罗的喉结滚动了下：“...危险。”
“你答应过的~”里绘晃了晃他的袖子，故意拖长声调，“因陀罗大人说话不算话吗？”
（小时候这样他就会心软...）
这个称呼让少年呼吸一滞。
他别过脸，却看见里绘眼中闪烁的期待，像极了他小时候向自己讨糖的模样。
（她以前从来没这样...）
“...准备厚衣服。”他终于妥协，“沙漠夜晚冷。”
里绘眼睛一亮，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的味道...阳光和青草...）
（很好闻…）
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因陀罗整个人僵成了石像。
（离得太近了...）
远处传来阿修罗的喊声。
（弟弟来得真不是时候...）
里绘退开时，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因陀罗的掌心。
（想牵住...）
少年猛地攥紧拳头，
（留住这温度...）
“那我去收拾行李啦！”里绘转身跑开，发间的白玉簪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因陀罗还站在原地。
（她跑起来的样子一点没变...）
他看向掌心的泥土印着浅浅的指痕。
（这是她留下的...）
他又慢慢收紧手指。
（沙漠的星空...一定要让她看到最美的...）
胸口翻涌的情绪比沙漠的风暴还要炽热。
（明天...就我们两个人...）
夕阳西沉，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里绘离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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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微熹，因陀罗已经在忍宗大门前站了半个时辰。他反复调整着行囊的系带，时不时望向里绘住所的方向。
“哟，因陀罗少爷今天这么早？”路过的族人扛着农具，笑得促狭，“听说要带圣女大人去西境？”
因陀罗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任务需要。”
“懂得懂得~”族人挤挤眼睛，“年轻人嘛...”
“哥哥！”阿修罗的声音突然炸响。他风风火火冲过来，背上还歪歪斜斜挂着个没收拾好的包袱，“我也要去！”
（哥哥居然真的带里绘姐姐单独出门了！）
因陀罗眉头一皱：“胡闹。”
“我不管！”阿修罗一把抱住门柱，“里绘姐姐答应教我新术式的！对吧对吧？”他转头看向刚走来的里绘，眼睛亮得像小狗。
里绘抱着包袱走来，发间的白玉簪在晨光中莹莹发亮。
她看看抱着门柱耍赖的阿修罗，又看看僵在一旁的因陀罗，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修罗，这次...”
“里绘姐姐！”阿修罗突然扑过来，拽着她的袖角晃啊晃，“西境那么远，哥哥一个人保护你多辛苦！我还能帮忙背行李！”
因陀罗的指节捏得发白：“不需要。”
“需要！”阿修罗转头对哥哥做了个鬼脸，“而且我知道哪条路最近，上次...”
“上次你带着商队走错峡谷，差点遇上沙暴。”因陀罗冷冷打断。
里绘看着兄弟俩剑拔弩张的样子，突然伸手揉了揉阿修罗乱糟糟的头发：“下次再带你去，好不好？这次姐姐和哥哥有重要的事。”
阿修罗的嘴撅得能挂油瓶：“什么重要的事嘛...”
“阿修罗少爷~”远处传来女弟子们的呼唤，“说好今天陪我们修炼的！”
趁阿修罗分神，因陀罗迅速拉过里绘的手腕：“走了。”
里绘被拽着往前，还不忘回头对阿修罗眨眨眼：“回来给你带发光湖的石头！”
阿修罗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交叠的衣袖在晨风中飘扬，突然大喊：“哥哥！要好好保护里绘姐姐啊！”
因陀罗的脚步明显踉跄了一下。里绘噗嗤笑出声，指尖悄悄下滑，握住了少年紧绷的掌心。
（她握住了我的手...）
“听见没？要好好保护我~”
因陀罗的手心瞬间沁出汗来。他想握紧又不敢用力，最终只是轻轻回扣住她的手指：“...嗯。”
（阿修罗那个笨蛋...）
想到弟弟方才耍赖的模样，因陀罗嘴角不自觉地绷紧。
但更让他心烦的是，阿修罗喊出"要好好保护里绘姐姐"时，自己心头涌起的那股陌生的满足感。
（我这是...在高兴吗？）
这个认识让他耳根发烫。
余光里，里绘的发丝被晨风拂起，白玉簪闪烁着柔和的光。他突然想起昨夜她凑近耳畔时的呼吸，那股温热仿佛还残留在颈侧。
（西境的夜晚...）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沙漠的星空下，发光湖的波光映在她眼里会是什么模样？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话。
晨光将两人的影子投在蜿蜒的山路上，渐渐拉长。阿修罗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突然咧嘴一笑，转身朝训练场跑去——
（得变强才行！）
他想起里绘临走时那个温柔的笑，还有承诺要带回来的发光湖石头。
胸口那股酸涩突然化作了动力。
（等他们回来的时候...）
木桩被苦无击中的闷响回荡在训练场上。
阿修罗抹了把汗，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坚定——他一定要让姐姐看到，自己已经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