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里绘挎着药篮再次来到后山交界处。晨露沾湿了她的裙角,她弯腰拨开灌木寻找药草时,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真巧啊。”
里绘回头,看见柱间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捧着一篮新鲜的山莓。
光透过叶子在他脸上衬得他的笑容格外明亮。
“扉间呢?”里绘下意识张望四周。
柱间挠了挠头:“族里有事,今天来不了。”他走近几步,将山莓递过来,“答应你的交换品。”
里绘低头看着篮子里沾着水珠的莓果,轻声道:“这么多?”
“都是今早摘的。”柱间在她身旁蹲下,随手拔起一株野草,“这个要吗?我记得是药材。”
里绘噗嗤一笑:“那是杂草。”她伸手想接过,柱间却突然将手举高。
“那这个呢?”他又举起另一株。
里绘踮起脚尖去够,柱间配合地微微俯身。
两人的距离突然缩短,里绘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泥土和青草气息。她慌忙后退半步,耳根发烫:“别闹了。”
柱间笑着将正确的药草递给她:“其实我分得清。”他的声音忽然放轻,“只是想看你着急的样子。”
“柱间平时也这么爱捉弄人吗?”
“只对你。”柱间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了什么,急忙补充,“那个、我是说,因为我们是老朋友了。”
里绘低头整理药篮,长发垂落遮住了泛红的脸颊。柱间看着她发间晃动的银色发饰,鬼使神差地伸手——
“有树叶。”他捻下一片根本不存在的落叶。
里绘抬头,正对上柱间专注的目光。
他的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温暖的褐色,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倒影。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只有山风拂过草丛的沙沙声。
“尝尝看?”柱间率先打破沉默,拿起一颗山莓递到她唇边。
里绘犹豫了一下,微微张口。
莓果的酸甜在舌尖绽开,有些汁水顺着唇角滑落。柱间下意识伸手,却在即将触碰到她脸颊时停住。
“沾到了。”
里绘自己用手帕擦了擦,低头看见柱间悬在半空的手,笑了:“柱间有时候像小孩子一样。”
柱间收回手,也跟着笑起来:“斑以前也这么说。”提到挚友的名字,他的眼神黯了黯,“他现在……还讨厌甜食吗?”
里绘摇摇头:“其实他最喜欢豆皮寿司,就是不肯承认。”
柱间的表情柔和下来:“果然没变。”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你们……经常一起喝茶吗?”
里绘正要回答,远处突然传来千手族人的呼唤。柱间站起身,脸上带着不舍:“得回去了。”
里绘点点头,将空篮子还给他。柱间接过时,指尖在她手心轻轻划过:“明天……还能见面吗?”
里绘收拢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他触碰的温度:“如果扉间也来的话。”
柱间笑了,眼角泛起细纹:“我会转告他的。”他后退着走了几步,突然又折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雕,“差点忘了,这个给你。”
那是一只栩栩如生的蝴蝶,翅膀上的纹路精细得能看清每一条脉络。里绘惊喜地接过:“你自己刻的?”
“嗯。”柱间看着她爱不释手的样子,眼神温柔,“下次教你。”
千手族人的呼唤再次传来,柱间不得不离开。他走出几步又回头,看见里绘还站在原地。
柱间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挥了挥手。
里绘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林间,低头摩挲着手中的木雕蝴蝶。
柱间雕刻时一定很用心,连触须都纤毫毕现。她小心地将它收进药篮最底层,继续采药时,嘴角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