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绘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泉奈坐在窗边的矮桌前,手里捏着一枚苦无无意识地转着。
听到动静,他猛地抬头,黑眸里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又迅速被委屈取代。
(终于回来了。)
“你去哪了?”泉奈站起身,袖口沾着的樱花花瓣飘落在地,“我找了你整整两个时辰。”
里绘反手关上门,湿漉漉的袜子在木地板上留下深色水痕:“去南贺川看樱花了。”
泉奈的目光扫过她身上明显大一号的里衣,指尖突然收紧,苦无的刃面在掌心压出一道红痕:“……和谁?”
“扉间呀。”里绘毫无防备地解开束发的绳结,湿发披散下来,“正好在回廊遇见他。”
他盯着里绘拧头发的动作,看着她脖颈处未擦干的水珠滑进领口——那件明显属于别人的里衣领口。
(扉间……千手扉间!)
泉奈的指腹在苦无刃口压出一道白痕。
他想起上次里绘穿他族服的样子——那时候她也是这样,裹着他的外套,笑得毫无防备。
“衣服也是他的?”泉奈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现在却穿着别人的衣服回来。)
这个念头像毒蛇般啃噬着理智。
里绘低头扯了扯过长的衣袖:“嗯,淋湿了借来穿……泉奈?”
她话未说完就被突然靠近的泉奈吓了一跳
少年抬手握住她一缕湿发,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指腹又轻轻摩挲发尾。
“会着凉。”他轻声说,另一只手取下自己的发带。
里绘乖乖站着任他动作,后颈传来少年指尖的温度。泉奈的动作很轻,束发的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里该是我的位置。)
他垂眸看着里绘白皙的后颈,想起上次教她手里剑时,她也是这样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
“下次想看樱花的话,”泉奈的声音贴着耳畔响起,“我陪你去。”
里绘转头看他,鼻尖差点蹭到他的下巴:“可你不是最讨厌千手的人吗?南贺川上游是两族交界处哦。”
泉奈系发带的手顿了顿,突然将她的长发轻轻一扯:“宇智波的樱花林更好。”
“疼!”里绘捂住头发瞪他,却在看到泉奈表情时愣住。少年惯常带笑的眉眼此刻蒙着层阴翳,黑眸深处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窗外的雨又淅淅沥沥下了起来,打在庭院新开的山茶花上。
泉奈松开她的发梢,转而握住她冰凉的手腕:“把湿衣服换了。”转身时余光瞥见那件该死的千手里衣滑落在地。
里绘弯腰去捡的动作让过大的领口敞得更开,泉奈猛地别开脸。
再抬头时泉奈已经走到门口。
少年背对着她,声音闷闷的:“明天开始,我教你新的火遁。”
“诶?突然说这个……”
“晚安,里绘。”
纸门合上的瞬间,他听见里绘小声的嘀咕:“火遁和樱花有什么关系啊……”
泉奈站在廊下,雨水打湿了他的袖口。
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里绘发丝的触感。
(当然有关系。)
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南贺川上游的樱花,千手的族服,这些本该与他无关的东西,现在全都碍眼得要命。
雨越下越大,泉奈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长廊尽头。而房间里,里绘正把扉间的里衣叠好放在一旁,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常用的发带被泉奈悄悄换成了他常戴的那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