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里绘刚推开房门就看见柱间倚在廊柱旁。
他手里转着一片新绿的树叶，听到动静立刻直起身，笑容比初升的阳光还灿烂。
“早啊里绘！要不要一起去……”
“不要。”
里绘干脆利落地打断他，抱着药筐就要往反方向走。柱间一个瞬身挡在她面前，树叶轻轻擦过她的刘海。
“我还没说完呢。”他委屈地扁扁嘴，高大的身影却纹丝不动地堵住去路，“今天各族代表要去参观南贺川下游的新水利工程，作为医疗忍者你的意见很重要哦。”
里绘抬头看他。柱间脸上依旧挂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垂在身侧的指尖正下意识地抚摸着树叶梗——这是他思考时的小习惯。
（又在打什么主意……）
她后退半步：“斑没安排我参加。”
“现在安排啦！”柱间变魔术似的掏出一卷文书，火漆印上明晃晃的千手族徽，“作为同盟方特别邀请。”
晨风吹动里绘额前的碎发，她盯着文书看了三秒，突然伸手去抢。柱间早有预料般高举手臂，文书瞬间超出她踮脚也够不到的高度。
“柱间大人。”里绘眯起眼睛，“您该不会伪造了文书吧？”
“怎么会呢？”柱间弯腰凑近，黑发从肩头滑落。他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不过如果里绘更愿意和我单独去上游看樱花的话……”
里绘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难道被他看到了吗……）
昨晚的雨汽还残留在庭院里，沾湿了柱间的木屐。她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换了深蓝色的族服，领口绣着几乎看不见的樱花纹样。
“下游。”她突然伸手拽住柱间的袖口，“现在就走。”
柱间任由她拉着，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他故意放慢脚步，让里绘不得不回头瞪他：“走快点！”
“里绘。”柱间突然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头发上沾了花絮。”
他空着的那只手拂过她鬓角，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耳尖。里绘突然意识到这个姿势几乎像被圈在怀里，能清晰闻到他衣襟上淡淡的檀香。
“我自己来。”她偏头躲开，手腕却还被握着。
柱间好脾气地松开手，笑容不变：“下游的浅滩新发现了药用矿石，听说对查克拉恢复……”
话未说完，回廊转角传来脚步声。
柱间的话锋立刻转了弯：“……当然最重要的还是两岸的防汛设施呢！”
里绘回头，看见泉奈端着茶盘站在十步开外。少年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目光落在她和柱间之间过近的距离上。
“早啊泉奈！”柱间热情地挥手，“要一起去……”
“她没空。”
泉奈把茶盘放在廊椅上，瓷器与木质表面碰撞出清脆的声响。他走过来时，里绘注意到他今天系了新的腰绳，深红色的绳结在晨光下像一道未愈的伤口。
柱间挠挠头：“可是各族代表……”
“由我陪同。”泉奈站到里绘身侧，袖口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背，“火核已经在正厅等您了，柱间大人。”
最后四个字咬得极重。
柱间的笑容僵了僵，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他忽然伸手拍了拍里绘的肩膀——这个动作快到泉奈来不及阻止，指尖又在她后颈处短暂停留。
“那下次再约。”柱间眨眨眼，转身时族服下摆扫过里绘的小腿，“记得考虑我的提议哦。”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泉奈立刻抓起里绘的手腕：“他碰你哪里了？”
里绘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什么？”
泉奈的指尖在她腕间反复摩挲，像是要擦掉什么看不见的痕迹。
“没什么。”他最终松开手，声音恢复平静，“今天你跟我行动。”
里绘突然伸手，指尖轻轻捏住泉奈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
“泉奈，你最近好奇怪。”她歪头打量他，“特别是昨天晚上。”
泉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定在原地，脸颊传来温软的触感。他眨了眨眼，黑眸中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压下。
“哪里奇怪？”他声音放轻，任由她捏着，没躲开。
里绘松开手，指尖无意识地在空中点了点：“嗯……突然跑来等我，又突然说要教我火遁，还……”她顿了顿，“还一副别人欠你钱的表情。”
泉奈的耳根微微泛红，别过脸：“你想多了。”
“是吗？”里绘凑近一步，仰头盯着他的眼睛，“那为什么刚才抓着我的手一直搓？柱间又没下毒。”
泉奈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闷闷的：“……只是检查。”
“检查？”里绘噗嗤笑出声，“什么时候改行当医疗忍者了？”
泉奈被她笑得有些恼，伸手轻轻弹了下她的额头：“少啰嗦。”
里绘捂着额头瞪他，却注意到他的指尖在收回时微微蜷缩，像是想再碰一下，又克制住了。
晨风拂过，吹动两人的衣角。
泉奈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额头上，又迅速移开。“总之，”他清了清嗓子，“今天别乱跑，跟着我。”
里绘抱起手臂：“为什么？”
“因为……”泉奈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我答应了要教你火遁。”
里绘眨了眨眼，突然笑了：“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啊。”
她故意拖长音调，看着泉奈的耳根越来越红。虽然她不太明白他最近为什么这么反常，但逗他似乎格外有趣。
泉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转身往前走：“走了，先去吃早饭。”
里绘小跑着跟上，故意撞了下他的肩膀：“泉奈。”
“嗯？”
“你该不会是……”她故意停顿了一下。
泉奈的脚步微微放缓，心跳不自觉地加快：“……是什么？”
“该不会是最近训练太累，脑子烧坏了吧？”
泉奈：“……”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力道故意加重：“是啊，被你气坏的。”
里绘拍开他的手，笑得眉眼弯弯：“那今天可要好好教我火遁，当作赔罪。”
泉奈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笑容，胸口那股莫名的躁动似乎平息了一些。
（算了……）
他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