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拉开门，发现斑正坐在矮桌前批阅卷轴，听到动静后抬起头，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竹篮上。
“回来了？”斑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听不出情绪。
“嗯。”里绘低声应道，将竹篮放在一旁，下意识用袖子遮住了那支樱花木簪。
斑放下笔，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集市热闹吗？”
“还、还好。”里绘有些局促地整理着衣袖，指尖碰到了木簪的边缘，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却落在她手中的木簪上：“新买的？”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里绘却敏锐地察觉到其中的试探。她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回答。
斑的手掌覆上她的双手，轻轻掰开她紧握的指尖，将那支发簪拿在手中端详。
他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温热却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做工不错，谁送的？”
里绘的心跳加速，指尖无意识地揪住衣角：“……柱间。”
斑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将木簪还给她：“他眼光不错。”
里绘接过木簪，指尖不小心碰到斑的手，触感微凉。她抬头看他，却发现斑已经转身走回矮桌前，背影挺拔而疏离。
（他生气了吗？）
她攥紧木簪，胸口泛起一丝酸涩。斑的反应太过平静，反而让她更加不安。
“斑……”她轻声唤他。
斑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你……不问我为什么和他见面吗？”
斑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随即继续翻阅卷轴：“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
他的语气很平静，可里绘却听出了一丝压抑的克制。她走到他身旁坐下，将木簪放在桌上：“只是碰巧遇到，聊了几句。”
斑的目光终于从卷轴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烛火映照下，他的眼神深邃而复杂：“你不用解释。”
（可我想解释。）
里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斑的视线太过直接，让她无处躲藏。
“累了就早点休息。”斑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笔，“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里绘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情绪。她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斑……”
斑的动作顿住，笔尖悬在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他转头看她，眼神微微软化：“怎么了？”
“你今晚……还去书房吗？”
斑沉默了片刻，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疲惫：“你想我留下？”
里绘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太累了。”
斑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伸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擦过她的眼角：“你哭过？”
里绘一怔，慌忙别过脸：“没有，只是风吹的。”
斑没有追问，只是收回手，声音低沉：“去睡吧，我一会儿就来。”
里绘点点头，起身走向床铺。
她背对着斑躺下，听着身后纸张翻动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他明明在意，为什么不说？）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被吹灭，床褥微微下陷。斑在她身旁躺下，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呼吸平稳而轻缓。
里绘在黑暗中睁开眼，悄悄转头看他。斑闭着眼睛，看起来比平时柔和许多。
“斑……”她小声唤道。
斑听到她轻声唤自己的名字，呼吸突然一滞。
他猛地睁开眼，猩红的写轮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像是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突破口。下一秒，他突然翻身靠近，一把将里绘搂进怀里。
里绘猝不及防地撞进他的胸膛，鼻尖瞬间盈满了他身上清冽的松木气息。斑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力道大得几乎让她喘不过气。
“斑……？”她有些慌乱地推了推他的肩膀，却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发抖。
斑没有回答，只是将脸埋进她的颈窝，发丝蹭过她的肌肤，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他的呼吸灼热，喷洒在她的锁骨上，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他在……委屈？）
这个认知让里绘心头一颤。斑向来强势而克制，从未在她面前流露出这样的脆弱。
她僵着身子，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他的衣襟，心脏跳得飞快。
（我该怎么办……）
斑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后背，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他的声音闷在她的颈间，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别动。”
里绘抿了抿唇，终究没忍心推开他。她缓缓抬起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加用力地抱紧她，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唇擦过她的耳垂，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为什么……”
（为什么是柱间？为什么是泉奈？为什么……不能是我？）
他没有说出口的话，却让里绘的心脏狠狠揪了一下。
“斑……”她轻声唤他，指尖无意识地穿过他的长发，“你还好吗？”
斑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抬起头，在黑暗中凝视着她的眼睛。他的目光太过炽热，像是要将她灼穿。
里绘被他看得心头发颤，下意识别过脸。斑却突然伸手捧住她的脸颊，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看着我。”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里绘被迫望进他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的情绪让她几乎窒息。
（他到底……想做什么？）
斑的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唇角，眼神暗了下来：“里绘，我……”
他的话戛然而止，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翻身坐起。
“抱歉。”他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冷静，仿佛刚才的失控从未发生过。
里绘怔怔地看着他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阵酸涩。
（明明是他先抱过来的，为什么又突然退缩？）
斑背对着她，手指微微收紧：“睡吧。”
里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看着斑僵直的背影，鬼使神差地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斑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却没有回头。
“斑……”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恳求，“别走。”
斑的呼吸明显乱了。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里绘咬了咬下唇，没有回答。
斑的眼神暗了下来，突然俯身靠近，手掌撑在她耳侧，将她困在身下。他的气息灼热，几乎贴着她的唇：“里绘，别考验我的耐心。”
里绘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被褥。
（我到底……在做什么？）
斑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最终停留在她微微颤抖的唇上。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别过脸，起身离开了床铺。
“我去书房。”他的声音冷硬，背影却透着一丝狼狈。
里绘看着他快步离去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明明喜欢的是泉奈，为什么看到他这样……我会难受？）
她蜷缩进被子里，斑的气息还残留在身旁，可温度却已经渐渐消散。
—
斑静静地躺在书房的床榻上，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松开，指腹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明明刚刚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他盯着天花板。胸口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牢笼。刚刚想要将她拥入怀中的冲动在血管里叫嚣，却又被更沉重的思绪压得动弹不得。
（泉奈...）
这个名字像一把苦无扎在心上。斑的睫毛颤了颤，眼前浮现弟弟看向里绘时的眼神。那种小心翼翼的温柔，和他如出一辙。
（我到底在做什么...）
懊悔像潮水般涌来。他想起那天在训练场，泉奈红着眼眶说“兄长喜欢的话就让给你”时的表情。当时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好像是说了“宇智波不需要优柔寡断”这样冠冕堂皇的话。
（真是卑鄙啊...）
斑的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弧度。
被子下的手悄悄攥紧，指甲陷入掌心的疼痛让他稍微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