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李毅把战斗组集合起来,宣布了新的编组方案。
火力组四个人,主武器加兰德,副武器手枪,组长刘老四兼迫击炮组指挥。
突击组四个人,主武器三八式,每人配两颗手雷,组长李满仓。
侦察组两个人,主武器三八式,负责前出侦察和侧翼警戒。组长暂由张有田担任,伤好之前由王木根代理。
迫击炮组三个人,配m2迫击炮一门,炮弹三十发,组长孙大有。后勤组由周文渊统一调度,负责弹药补给、伤员转运、伙食保障。
每个人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反应都不一样。
刘老四站得笔直,腿上缝的针还没拆线,脊背挺得像标枪。李满仓咽了口唾沫,拿手指摩挲着三八大盖的枪托。
孙大有嘴巴张了张,大概想说“我才摸了几天炮就当组长”,但最后只憋出来一个“是”。
张有田坐在旁边墙根下,肩膀上还缠着绷带,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只是坐姿有点别扭,显然被免去代理战斗任务让他不甘心。李毅看了他一眼,示意散会后再说。
编组宣布完毕,李毅站在队伍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四月中旬,日军联队主力会来。至少三千人。装甲车、重炮、飞机。咱们多少人?算上后勤还不到八十个。”
院子里此刻只剩下风声。
“但是咱们要想扛得住,得做准备了。从今天开始,村子外围挖三道防线:第一道在山口外面,打完就撤;第二道在村外五里的山路上,利用地形节节阻击;第三道在村口,最后死守。”
“迫击炮组每天实弹训练五发,突击组每天练三次阵地转移,侦察组每天前出到山口侦察一次。每个人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旁边的人是谁,记住撤退的路线。打仗的时候没有时间想,只能靠练到肌肉里。”
“两周。只要撑过这两周,等咱们攒够了本钱,就不再是小打小闹了。到时候咱们有重机枪、有炮、有完整的迫击炮排,就是另一回事了。”
“攒够了本钱”这句话很模糊,但每个人都听得懂,少族长有办法搞来好东西。从加兰德到迫击炮,少族长总有办法。
“还有问题吗?”
“没有!”连墙根底下的张有田也跟着喊了。
傍晚的时候,李毅把张有田单独叫到了账房。张有田以为要挨训,进门的时候缩着肩膀。
“伤好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少族长,我其实已经能…”
“能个屁。”李毅罕见地爆了句粗口,但语气还是平和的,“你肩上那个洞是子弹打的。太多伤没好利索就上阵的兵,最后伤口感染送命的、胳膊彻底废掉的。你先歇着吧,等伤养好了,有的是需要你打的仗。”
张有田张了张嘴,只能无奈地点了下头。
“叫你来,是要交给你个任务。”李毅推过去一张纸,“侦察组暂时由王木根带,他经验还是不足。你是镖局出来的,学过认路、看脚印、辨方向。”
“趁养伤的这段时间你可以在后勤组挑几个合适的苗子,教他们怎么在山里快速移动不迷路,怎么从脚印判断对方人数和过去时间,怎么在远处辨认日军兵种。”
张有田拿起那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列了一串侦察兵基础技能。他看到最后一行,念出来:“听炮声判断方位和口径。少族长,炮声还能听出口径?”
“能。步兵炮、迫击炮、山炮、野战炮,每一种炮弹飞行的声音不一样,落地的爆炸声也不一样。你先把前面几项教完,炮声这个以后我自己教。”
张有田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站起来的时候脊背直了些。
晚饭的时候,周文渊端了碗粥坐到李毅旁边。
“存粮加上缴获的军用口粮,够多撑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李毅喝了口粥,“够了。到那时候,要么已经扛过联队主力搞到了足够的本钱,要么…反正不管怎样,先撑到四月中旬。”
两个人坐在台阶上喝粥,看着后院那门m2迫击炮在暮色里变成一团沉默的黑影。远处传来刘老四带人练夜哨交接的口令声。
系统面板上积分只剩一万多。弹药够再打一场中等烈度的战斗,粮食够吃一个半月,训练水平在肉眼可见地提升,最关键的是,这些兵开始信任他了。
不再是信那个“李家少族长”,是信他这个人。只要有李毅在,他们打仗就能赢。而四月中旬日军的联队主力,正在北境某处集结。
他们拿着十天前松井送出去的情报,以为云溪县还只有二十多个不会打仗的护院和一院子老弱妇孺。他们错了,而且错得离谱。
周文渊喝完粥,站起来拍了拍长衫上的灰,忽然问了句题外话。
“少爷,你说这仗还要打多久?”
李毅看着远处黑黢黢的山脊线,沉默了好一会儿。“不知道。不管打多久,我们都要一直打下去。”
晚风吹过来,把他手里那张训练日程表吹得哗哗作响。表上密密麻麻排满了接下来两周的安排:射击、阵地转移、战地救护、夜哨交接、伪装隐蔽等。
四月初五,清明。
天没亮就下起了雨,落在脸上凉丝丝的,不知不觉就把衣服洇湿了。李家大院笼罩在一层灰蒙蒙的水汽里头。李毅站在正厅屋檐下,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雨打在叶子上,细细密密地响。
今天不练操。他昨晚就交代了,清明停训一天,让所有人歇一歇。连日的高强度训练加上两场硬仗,护院们嘴上不说,骨头缝里都在发酸。有几个走路的时候膝盖打弯不利索,他看在眼里。再练下去,还没等日军来,自己先把人练废了。
停训不等于没事干。吃过早饭,周文渊来找他,说村外的坟地那边,有人看见几个护院一大早就冒着雨去了,他们去给家里人上坟。
李毅听了,沉默了一会儿。
“让他们去吧。”
原主的父母早几年就没了,埋在后山,路并不远,他站在院子里想了想,不知道真要站在那两座坟前该说什么。说我不是你们儿子?还是说你们儿子年末就要殉国,我替他活着?所以干脆不去了。
周文渊在旁边站了一会儿,忽然说:“少爷,我帮你去烧点纸吧。我爹妈的坟也在那边,正好顺路。”
李毅瞅了他一眼。老账房两鬓的花白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头皮上。朝着周文渊点了点头。
周文渊撑着把油纸伞走了。院子里又安静下来,只剩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快到中午的时候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漏下来,把满院子湿漉漉的青石板照得发亮。
李毅把战斗组的十几个人叫到后院,开了个小会。开会的内容很简单:清点装备。山口伏击和集结点战斗缴获的武器弹药已经全部登记完毕。周文渊的账本上写得明明白白:三八大盖三十一杆,歪把子机枪一挺,南部手枪四把,手雷六十二颗,步枪子弹四千多发,机枪子弹不到一千。加上系统出品的装备,m1加兰德十杆,m2迫击炮一门,m24手雷还剩几颗。这些就是他的全部家当。
“迫击炮弹还剩三十发。加兰德子弹还有四千多。歪把子机枪子弹不到一千。”李毅合上账本,“下一次战斗,敌人不会给咱们这么容易打的伏击了。他们会散开,会迂回,会用炮轰。所以这些弹药可能一天就打光了。”
“所以下一场仗,得算计着打。”
“该打的时候打,不该打的时候不放空枪。火力组记住了,你们的任务不是打死人,是压住人。压住就够了,击杀交给突击组。迫击炮组,每一发炮弹都得落在我指定的位置上,说打东不打西。”
孙大有点了点头。何满仓在旁边也跟着点,慢了半拍。
李毅环视他们一圈。“还有什么问题?”
刘老四举手。“少族长,我能不能问一句,咱们这炮,还有这些枪,到底从哪来的?”
院子里的空气顿了一下。这个问题憋在很多人心里。从m1加兰德第一次出现在山坳里开始,到迫击炮凭空多出来。没人问,不代表没人想知道。刘老四是个直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