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重生1937:觉醒最强军火系统 > 第二十三章 断后突围
  城墙上的厮杀从拂晓一直打到了正午。
  阳光直直地照在北门城楼上,刺鼻的硝烟弥漫开来,每一次呼吸都灼着每个人的咽喉。
  李毅的喉咙已经沙哑得几乎喊不出声,而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左手换弹夹,右肩抵枪托,扣扳机,移到下一个垛口再打。
  脸上被弹片擦伤结了痂的地方再次被震裂。加兰德的弹仓打空了好几次,直至子弹彻底打空了。
  李毅把兰德背在身后,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把三八大盖。打完枪膛里的子弹,又从旁边的尸体旁边捡起一把。打到最后他已经不知道换了多少杆枪了,只知道每捡一把都会拉枪栓看里面还剩几发子弹。
  刘老四手里的歪把子打废了,枪管在连续射击中彻底变形。他把机枪往旁边一扔,捡起一旁的三八大盖,瘸着腿从一个垛口打到另一个垛口。腿上旧伤崩开的地方鲜血把绑腿布都染红了,他每走一步就在地上留半个血脚印。
  李满仓的手雷早就扔完了,最后一颗给了城门口最密集的那一簇日军,炸翻了好几个正在凿门的工兵。此刻他正端着一杆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守在城墙豁口边上。
  他和张有田一左一右卡在豁口最窄处。脸上全是血,已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日军的,左半边脸肿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张有田用三八大盖的刺刀捅,用枪托砸,用牙齿咬,把冲上来的日军一个接一个打回去。他的刺刀断了,就倒过来用枪管砸。
  保安团的兵伤亡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一。还能战斗的人不到两百了,没有人擅自撤退。
  那个年轻的指挥官一直站在火力最密集的地方,他的棉袄袖子被弹片削掉了一半,半边脸被硝烟熏得乌黑,每次炮火间隙他都第一个站起来清点人数。
  一个班长被打中了腿,拖着身子爬到垛口后面继续给步枪压子弹;另一个机枪手被弹片削掉了两根手指,用仅剩下的三根手指换完了弹斗才让人包扎。
  城墙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剩下的人还在还击,每打退一波进攻就发出沙哑的嘶吼。
  日军也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北门外青石板路面上的尸体层层叠叠,至少有二百以上,散兵坑和浅沟里全是倒卧的身影。
  日军的预备队源源不断涌上来,联队主力在正午之前全部抵达了,新的生力军替换了被打残的前锋中队,又开始持续轰击城墙。
  山炮的炮弹把右侧垛口炸塌了一大段,碎砖和泥土堆成了一座小山。日军的工兵最终炸开了城门,轰隆一声闷响从城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密集的欢呼声。
  李毅往城门方向瞥了一眼,城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破洞外面日军步兵正在往这边冲。是时候撤退了。他把哨子塞进嘴里,吹了三声。
  尖锐的哨音穿透了炮声和喊杀声,在城墙上回荡。
  “快撤!往南门方向撤!”他吼道,把哨子从嘴里扯下来,“火力组掩护!其余人交替撤退!”
  刘老四扛起那挺还能用的歪把子,在城楼侧面打了最后一个点射,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日军士兵打倒在地。他一瘸一拐地跟上撤退的队伍,跑了几步回头又打了一梭子。
  李满仓和张有田从豁口跑下来,两个人架着一个受伤的保安团兵,三个人跌跌撞撞地跑下城墙楼梯,伤兵的脚拖在地上,一路划出一道血痕。
  城墙上剩余的人也跟着撤了,有人边跑边回头开枪,有人直接翻下城墙顺着楼梯跑,有人在喊受伤同伴的名字。
  保安团的一个排长在楼梯口组织掩护,他用一挺轻机枪封住了城门方向,子弹打光了就把机枪扔了,拔出短枪继续打。
  李毅跑过去的时候喊了他一声,他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后来那排长没有撤出来。
  日军涌进了城门。他们的推进速度被城内的窄巷和坍塌的房屋拖慢了。
  李毅在南门方向布置了最后一道阻击线,保安团仅剩的两门迫击炮架在南门内的小广场上。炮手早就阵亡了,接替他的是保安团的文书,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现在正用发抖的手往炮管里填炮弹。
  第一发打歪了,落在城门旁边的民房上炸塌了半边墙。第二发正中城门洞,把冲进来的日军炸倒了好几个。第三发落进了城门里面,炸散了正在集结的日军步兵。他的眼镜片被震裂了一条纹,眯着眼继续填弹。
  “把炮弹打光!”李毅朝他喊道。
  文书点了点头,继续往炮管里填着炮弹。
  南门外,郭槐已经把剩下的老百姓集合起来了。
  撤离的队伍比昨天更长,昨天不肯走的那些人,今天全都肯走了。老太太被孙子扶着,病人被抬在门板上,孩子们抱着包袱跟在大人后面。
  郭槐站在南门口,腰间的枪套开着,手里攥着帽子,满头是汗。他身边还有两个排的保安团维持秩序,已经快维持不住了。
  人群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亲人的名字,有人找不到孩子了,有人跟家人走散了。有人蹲在路边不肯走了。
  李毅带着断后的队伍跑到南门的时候,北门那边已经竖起了日军的膏药旗。城里的巷战还在零星进行,几处民房被炮弹引燃,浓烟滚滚。
  “还能挡多久?”郭槐对着李毅喊道。
  “顶多一刻钟。”李毅大声说道,尽管他的声音已经哑得几乎听不清了。
  “足够了。老百姓差不多都出城了。剩下的咱们边走边撤。”
  李毅让刘老四带火力组守住南门外最后一道巷口,掩护百姓撤退。
  刘老四蹲在巷口的石墩后面,歪把子子弹只剩不到一百发。
  他把子弹带理好,头也不回地说:“少族长,您先走。我打完这些子弹就跟上来。”
  “老四,你......”
  “我腿瘸了,跑不快。您先走,我给您挡一阵。”
  李毅凝视着这个从第一天就跟在身边的庄稼汉子,腿上缝的针线还没拆干净,肩膀上的老伤新伤摞在一起。他婆娘还在密营里,下个月就要生了,他马上就要当爹了。
  “老四...”
  “快走!!!”刘老四声嘶力竭喊道,没有再回头。
  李毅咬了咬牙,转身追上撤退的队伍。他让张有田带侦察组在前面引路,让李满仓和孙大有各自负责一组百姓的安全,让何满仓把伤员扶上担架优先转移。
  李毅留在队伍最后面,不时回头看一眼南门方向。他没有命令刘老四跟上来,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件事,脚步继续往前走,从南门出城。
  走了大约两里地的时候,身后歪把子那种特有的节奏,短促的点射响了一阵,就停了。
  李毅的脚步一顿。他紧咬着嘴唇,握着枪的手握的更紧了。继续往前走着,丝毫没注意到嘴角在流血。
  百姓的撤离队伍在山路上拉了很长很长。从南门外往山里走,沿着之前侦察好的路线,先往南走五里,然后折向西,沿着一条隐蔽的山谷进入深山。
  郭槐的保安团在队伍前后护卫,他们的建制已经散了,两个排长一个阵亡一个重伤,剩下的士兵各自跟着百姓的队伍走,边走边警戒。
  郭槐本人走在队伍最后面,手枪插回枪套里,帽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丢了,头顶稀疏的头发被汗水粘在头皮上。他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看了很多次,直到县城的轮廓被山峦挡住才不再回头。
  入夜之后,队伍在一片松林里停下来歇脚。百姓们瘫坐在地上,有人在小声啜泣,有人在给孩子喂最后一点干粮。
  郭槐靠在一棵松树上,闭着眼睛大口喘气。警卫员递给他水壶,他摇了摇手,示意让警卫员先给伤员喝。
  李毅清点了战斗组的人数。从鹰嘴崖出发的十六个人,从县城撤出来的,加上他自己还有十三个。
  刘老四不在了,另外两个兄弟永远地留在了北门城墙上。一个是突击组的,被炮弹炸塌垛口的时候没跑出来,埋在了碎砖下面;一个是侦察组的,掩护撤退时在北门城墙上被打中了胸口。
  李水娃的名字在脑子里闪了一下,他现在埋不了这些阵亡的人,就像埋不了水娃一样。
  李满仓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