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婆婆醒来的第五天，林逸尘又做了那个梦。梦里没有桂花林，没有苏婆婆，只有一片黑暗。浓稠的、像墨汁一样的黑暗。黑暗中有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着的，像猫。暗主系统的眼睛，但不是桂花树里那一半，是地下的那一半。这一次，眼睛下面多了很多东西——光球，光球表面的裂缝，裂缝里透出的金色光芒。裂缝比上次更大、更深，像无数条蜈蚣趴在光球上，每一条都在缓慢地蠕动。
“第1087号。”它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母亲在哄孩子睡觉，但林逸尘知道它不是母亲，它是怪物。
“裂缝又大了。”林逸尘的声音很冷。
“嗯。每天大一点点。”
“什么时候出来？”
“很快。”
“很快是多久？”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也许一个月，也许十天，也许明天。”
林逸尘握紧拳头。“你不会出来的。”
“我会。你拦不住我。”
“拦得住。”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倔。”
“也许吧。”
“那就等着吧。等我出来的时候，你的青龙学院，你的朋友，你的师父——所有人，都会死。”
眼睛闭上了。黑暗消失了。林逸尘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但他的心是冷的。他坐起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出修炼室，走到桂花树下。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他，嘴角微微翘着。苏婆婆醒了，暗主系统醒了，灰衣人也醒了。三个人，六只眼睛，都看着他。
“苏婆婆，裂缝又大了。”他的声音很轻。
苏婆婆沉默了一会儿。“多大？”
“很大。像无数条蜈蚣趴在光球上。”
苏婆婆的脸白了。不是那种正常的白，是那种害怕的白。“它快出来了。”
“我知道。”
“你打不过它。”
“我知道。”
“那怎么办？”
林逸尘想了想。“变强。在它出来之前变强。”
“来不及。”
“来得及。”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倔。”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走进修炼室，关上门。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灵力在体内流转，从丹田到胸口，从胸口到手臂，从手臂到指尖。一遍，两遍，十遍，百遍。
【灵力修炼：进度提升。当前等级：筑基中期。突破进度：30%。】
百分之三十。离筑基后期还有很长的路。但他不急。他知道，路要一步一步走。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看到林逸尘的脸色很差。他的脸很白，嘴唇很干，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她没有问，只是把面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他吃。林逸尘吃了一口面，很好吃。但今天，他吃不出味道。
“影三，”他忽然开口，“裂缝又大了。”
影三的手顿了一下。“多大？”
“很大。它快出来了。”
影三沉默了一会儿。“你怕吗？”
“不怕。”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影三看着他，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他把面吃完了，汤也喝完了。影三拿起碗，走到门口，停下来。“林逸尘。”
“嗯？”
“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她走了。林逸尘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桂花树。花瓣在风中飘落，像雪一样。
“苏婆婆，”他轻声说，“我会赢的。”
没有人回答。只有风吹过窗户，发出呜呜的声音。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看到林逸尘的脸色，吓了一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没事。修炼累的。”
“骗人。你的眼睛在说谎。”
林逸尘沉默了。
“裂缝又大了？”钱多多的声音很轻。
“嗯。”
“多大？”
“很大。它快出来了。”
钱多多沉默了一会儿。“我爹说，有一种阵法能封印它。”
“什么阵法？”
“九宫封魔阵。需要九个筑基期的人，同时施法。”
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九个筑基期？青龙学院有九个筑基期吗？”
“有。陈院长，灰衣人，影三，苏剑，你，我爹，还有三个长老。正好九个。”
“你爹是筑基期？”
“嗯。筑基初期。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谢谢。”
“不客气。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钱多多走了。林逸尘站在桂花树下，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苏婆婆。苏婆婆沉默了很久。“九宫封魔阵？那是上古阵法，早就失传了。”
“钱多多的爹会。”
“他会？”
“嗯。他一直在隐藏实力。”
苏婆婆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运气好。”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林逸尘去找了陈院长。陈院长坐在石桌旁，手里端着茶，表情和往常一样平静。但他的眼神不对，里面有光，是希望的光。
“九宫封魔阵？”他的声音有些发抖，“钱多多的爹会？”
“嗯。他说需要九个筑基期的人。”
陈院长想了想。“九个。够了。”
“什么时候布阵？”
“越快越好。裂缝在扩大，它随时会出来。”
林逸尘点了点头。“我去找钱多多。”
他转身走了。身后，陈院长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苏妲己，你收了个好徒弟。他总能找到办法。”
林逸尘在青龙城的铺子里找到了钱多多。钱多多正在算账，看到他来了，放下算盘。
“我爹说了，三天后布阵。”
“在哪儿？”
“暗影殿。地下。”
林逸尘愣了一下。“暗影殿？”
“嗯。它的本体在暗影殿地下。要在那里布阵，才能封住它。”
林逸尘沉默了。暗影殿。影的学堂。那些无家可归的孩子。他不想让他们害怕，不想让他们担心，不想让他们知道地下有一个怪物。
“我去找影。”他说。
“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青龙城，准备阵法的事。”
钱多多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好。”
林逸尘转身走了。他走出青龙城，走上官道，向北走去。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远处，北边的天空，有一团黑云。不是乌云，是某种更黑的东西。暗主系统的气息。它快出来了。他加快脚步，向暗影殿走去。
林逸尘到暗影殿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孩子们都睡了，影坐在门口，看着月亮。看到他来了，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裂缝又大了。它快出来了。”
影的脸色变了。“多大？”
“很大。三天后，我们要在这里布阵，封印它。”
影沉默了一会儿。“孩子们会害怕。”
“我知道。所以我来告诉你。”
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不是一个人。有你。”
影的眼眶红了。“你和我师父一样。”
“谁？”
“第零号。他也喜欢把所有人扛在肩上。”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在影旁边坐下来，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逸尘，”影忽然开口，“你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林逸尘看着他，笑了。“也许吧。”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光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光球表面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照亮了整个洞穴。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