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九个人站在了暗影殿地下洞穴里。
陈院长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剑，剑刃上刻满了符文。灰衣人站在他左边，影站在他右边。钱万金站在第二排，手里拿着一面铜镜，镜面上刻着九宫格。三个长老站在他身后，手里各拿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画着不同的图案。影三和苏剑站在最后面，手里握着剑，剑刃在幽蓝色的光下闪着寒光。林逸尘站在最中间，面对着光球。光球很大，有十丈高，通体幽蓝，像一颗缩小的星球。表面有很多裂缝，像无数条蜈蚣趴在球上，每一条都在缓慢地蠕动。裂缝里透出金色的光，很亮，很刺眼。
“开始。”陈院长的声音很轻。
九个人同时施法。灵力从九个人体内涌出来，汇成九条光带，射向光球。九条光带，九种颜色——金色、银色、蓝色、红色、黄色、绿色、青色、紫色、白色。它们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光球上。光球跳动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响声，像心脏在挣扎。裂缝里的金色光更亮了，像在抗拒。
“加大灵力！”陈院长的声音大了些。
九个人加大灵力。九条光带更粗了，更亮了。网更密了，更紧了。光球又跳动了一下，裂缝里的金色光暗了一些。有效果。林逸尘的心跳加速了。他咬紧牙，把灵力全部涌出来。
【灵力输出：100%。】
他的脸色开始发白，嘴唇开始发紫，手开始发抖。但他没有停。
“林逸尘，够了。”影三的声音在发抖。
“不够。”
“你会死的。”
“不会。”
影三的眼泪流了下来。她没有再劝，只是加大灵力，陪着林逸尘。
光球的裂缝在缩小。很慢，但确实在缩小。蜈蚣一样的裂缝一条一条地合拢，像伤口在愈合。金色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弱。光球的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有效果，真的有效果。九个人的脸色都很白，嘴唇都很紫，手都在发抖。但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快了。”陈院长的声音很轻，“再坚持一会儿。”
光球的裂缝又缩小了一些。只剩最后一条了。那条裂缝很大，从光球的顶部一直到底部，像一道被劈开的伤口。金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很亮，很刺眼。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第1087号，你封不住我的。”
“封得住。”
“封不住。因为我是你的一部分。”
林逸尘的心跳漏了一拍。“你骗人。”
“没有骗人。你是我的碎片。所有的圆梦师，都是我的碎片。你封住我，就是封住你自己。”
林逸尘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因为灵力消耗，是因为害怕。
“林逸尘，别听它的！”陈院长的声音很大，“它在骗你！”
“我没有骗他。”那个声音很平静，“你问他的系统。他的系统会告诉他真相。”
林逸尘在心里呼唤系统。
【提问：暗主系统说的是真的吗？】
沉默了很久。
【回答：是。】
林逸尘的眼泪流了下来。他没有擦，任由眼泪滴在地上。
“林逸尘！”影三的声音在发抖，“别听它的！”
“它说的是真的。”林逸尘的声音很平静，“我是它的碎片。所有的圆梦师，都是它的碎片。”
九个人都沉默了。只有光球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脏。
“林逸尘，”那个声音又响了，“放我出去。我让你变成完整的。”
“条件呢？”
“没有条件。你本来就是我的一部分。放我出去，就是放你自己出去。”
林逸尘沉默了。
“林逸尘，别听它的！”陈院长的声音很大，“它在骗你！”
“我没有骗他。我是他的一部分。他是我的一部分。我们是一体的。”
林逸尘抬起头，看着光球。光球表面的裂缝又大了一些，金色的光又亮了一些。
“暗主系统，”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得对。我是你的碎片。你是我的一部分。但我们不是一体的。因为我有朋友，你没有。我有师父，你没有。我有在乎的人，你没有。”
那个声音沉默了。
“所以，我不会放你出去。”
他加大灵力。九条光带更粗了，更亮了。最后一条裂缝开始缩小，很慢，但确实在缩小。金色的光越来越暗，越来越弱。光球的跳动越来越慢，越来越无力。
“你——”那个声音有些发颤，“你会后悔的。”
“不会。”
裂缝合上了。光球恢复了平静，安安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九个人倒下去，躺在血泊里。九个人，九只手，九股血，汇在一起，流进光球里。光球吸收了血，发出微弱的金光，很淡，像随时会灭的蜡烛。
林逸尘躺在影三怀里，看着她。“我做到了。”
“嗯。”影三的眼泪滴在他脸上，“你做到了。”
“苏婆婆安全了。”
“嗯。”
“暗主系统出不来了。”
“嗯。”
林逸尘笑了。他闭上眼睛，睡着了。
林逸尘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阳光从洞口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暖洋洋的。他坐起来，看着周围。陈院长靠在墙上，闭着眼睛，脸色很白。灰衣人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脸色也很白。影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脸色也很白。钱万金趴在铜镜上，闭着眼睛，脸色也很白。三个长老靠着墙，闭着眼睛，脸色也很白。影三躺在他旁边，闭着眼睛，脸色也很白。苏剑躺在影三旁边，闭着眼睛，脸色也很白。九个人，都睡着了。九个人，都活着。
林逸尘站起来，走到光球前。光球安安静静的，没有裂缝，没有金光，没有声音。它睡着了，也许永远都不会醒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光球。表面很光滑，很凉，像冰。
“暗主系统，”他轻声说，“你还在吗？”
没有回答。只有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转身走了。身后，光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很淡，像星星。
林逸尘走出暗影殿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孩子们在训练场上读书，声音很亮，很脆，像春天的鸟鸣。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嘴角微微翘着。看到林逸尘出来，他走过来。
“它被封住了？”
“嗯。”
“永远？”
“也许。”
影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救了我们所有人。”
“不是我。是九个人。”
“你是第一个。”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他转身走了。影看着他的背影，没有跟上去。他知道，有些路，需要自己走。
林逸尘走在官道上，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他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黑山在晨光中不再那么黑了，山顶上有一团白云，像一只巨大的鸟在飞翔。他笑了，转身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暗影殿的地下深处，光球在黑暗中微微发光。光球表面，一条裂缝又出现了。很小，很细，像一根头发丝。但它在慢慢扩大。
一个声音从光球里传出来，很轻，很细，像风吹过枯叶。
“第1087号，你封不住我的。我会出来的。”
没有人听到。只有光球在跳动，一下，一下，像心脏。
而在青龙学院的桂花树下，树干上的三张脸看着天空，嘴角微微翘着。苏婆婆，暗主系统，灰衣人。三个人，都在笑。
“他做到了。”暗主系统说。
“嗯。”苏婆婆笑了，“他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灰衣人看着天空，沉默了很久。“他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倔。”
苏婆婆笑了。“也许吧。”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像一场金色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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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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