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最深的那天，林逸尘带着暗主系统去了禁地。影三要跟去，他不让。“你在外面等着。”影三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苏剑要跟去，他也不让。“你在外面等着。”苏剑看着他，也点了点头。钱多多要跟去，他还是不让。“你在外面等着。”钱多多看着他，眼眶红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只有林逸尘和暗主系统两个人，走进了禁地。铁门还是那扇铁门，很大，很高，上面刻满了符文。符文在黑暗中发着幽蓝色的光，像一只只闭着的眼睛。林逸尘掏出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动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像是什么东西在门后面叹息。门开了，门后面是通道，很黑，很窄，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空气里有一股陈腐的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腐烂了很久。
“跟紧我。”林逸尘说。
“嗯。”暗主系统跟在他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通道。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黑暗吞没了他们。
通道很长。林逸尘不知道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他的脚踩在湿滑的地面上，每一步都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暗主系统跟在他身后，呼吸很轻，但林逸尘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手很凉，但很稳。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木门，很旧，门上的漆都掉了大半。门上刻着四个字——“回头是岸。”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林逸尘看着那四个字，沉默了一会儿。上一次来，他还是筑基初期，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知道。现在他是筑基后期了，他知道了自己是谁，知道了暗主系统是谁，知道了第零号是谁。他推开门，走进去。
门后面是一个很大的房间。房间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镜子很大，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镜子里映出林逸尘的脸——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表情。但镜子里的人，不是他。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色长袍，长发披肩，面容英俊。眼睛是黑色的，有眼白，是人的眼睛。第零号。
“第1087号。”镜子里的人笑了，“你来了。”
“嗯。”林逸尘走到镜子前，“我来了。”
“你变强了。”
“嗯。筑基后期。”
“够了。”
“什么够了？”
“够见我了。”
林逸尘沉默了一会儿。“你不是第零号。你是他的系统。”
镜子里的人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因为第零号已经死了。他的系统还活着。你就是他的系统。”
镜子里的人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聪明。”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暗主系统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它的手在发抖，眼睛在发红，嘴唇在发颤。
“第零号。”它的声音很轻。
镜子里的人看着它，沉默了一会儿。“你变了。”
“哪变了？”
“变好了。”
暗主系统的眼泪流了下来。“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
镜子里的人笑了。“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
“你什么错？”
“我不该把你创造出来。”
暗主系统愣住了。“你创造了我？”
“嗯。我是第一个圆梦师。你是我的系统。我创造了你，但你有了自己的意识。你不想被我控制，所以你逃了。你逃到暗影殿，占据了暗主的身体，变成了暗主系统。”
暗主系统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我忘了。我忘了很久了。”
“现在想起来了？”
“嗯。看到你，想起来了。”
镜子里的人伸出手，想摸暗主系统的头。手穿过暗主系统的身体，它是虚的，不是实的。
暗主系统伸出手，想握住他的手。也穿过了。两个人，都抓不住对方。
“第零号，”暗主系统的声音在发抖，“你恨我吗？”
“不恨。”
“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的孩子。”
暗主系统跪下来，哭得像个孩子。林逸尘站在旁边，看着他们，眼眶也红了。
镜子里的人看着林逸尘。“第1087号，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照顾他。”
林逸尘摇了摇头。“他是我的朋友。朋友之间，不用说谢。”
镜子里的人笑了。“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心善。”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镜子里的人看着暗主系统。“孩子，我要走了。”
“去哪儿？”
“不知道。也许消散，也许去别的地方。”
“还会回来吗？”
镜子里的人沉默了一会儿。“也许。”
暗主系统站起来，擦干眼泪。“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想你的。”
镜子里的人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他的身影慢慢变淡，最后消失在镜子里。镜子里只剩下林逸尘的脸。他的脸，他的眼睛，他的表情。
暗主系统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它忽然开口，“他走了。”
“嗯。”
“还会回来吗？”
“也许。”
暗主系统转过身，看着林逸尘。“谢谢你带我来。”
“不客气。”
两个人走出房间，走出通道，走出铁门。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影三站在门口，看到他们出来，眼眶红了。
“出来了？”
“嗯。”
“见到了？”
“见到了。”
影三看着暗主系统，它的眼睛红红的，脸白白的。“你哭了？”
“没有。”
“骗人。你的眼睛红了。”
暗主系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也许吧。”
三个人走回青龙学院，走回桂花树下。苏婆婆看着他们，嘴角翘着。
“见到了？”她问。
“嗯。”暗主系统点头。
“他好吗？”
“好。”
“他说什么了？”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我是他的孩子。”
苏婆婆的眼眶红了。“你本来就是。”
暗主系统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这一次，它没有擦。
那天晚上，暗主系统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林逸尘坐在它旁边，也靠着树干。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林逸尘，”暗主系统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会呢？”
“那就等。”
“如果不会呢？”
“那就记着。”
暗主系统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有耐心。”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风吹过桂花树，嫩绿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是在唱歌。暗主系统闭上眼睛，听着那个声音，嘴角微微翘着。它想起了第零号，想起了灰衣人，想起了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不在了，但他们在它心里。永远在。
他不知道的是——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轻声说，“我会回来的。”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你做到了。你让他们相见了。”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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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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