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禁地回来的第三天，桂花树开花了。不是秋天那种金黄色的花，是春天那种嫩白色的花。很小，很密，像满天星斗。花瓣很薄，很轻，风一吹就飘落下来，像雪，但不是雪。雪是冷的，花是香的。香气很淡，很清，像山间的溪水，像林间的晨雾。
林逸尘站在树下，仰头看着那些花，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动。苏婆婆的脸在花丛中若隐若现，嘴角翘着，在笑。
“苏婆婆，春天也会开花？”
“嗯。这是春桂。一年开两次，春天一次，秋天一次。”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因为以前没有暗主系统。”
林逸尘愣了一下。“因为它？”
“嗯。它的灵力让桂花树变了。变得更强了，更美了，更香了。”
林逸尘看着坐在树干另一边的暗主系统。它闭着眼睛，靠着树干，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白色的花瓣落在它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它没有动，任由花瓣覆盖它。
“暗主系统，”他叫它。
它睁开眼睛。“嗯？”
“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让桂花树开花了。”
暗主系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客气。”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看到满树的白花，愣住了。她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花瓣飘落。花瓣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她没有动，任由花瓣覆盖她。
“影三，”林逸尘叫她。
她低下头，看着他。“嗯？”
“面。”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碗，面已经凉了。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去重做。”
“不用。凉了也好吃。”
她在林逸尘旁边坐下来，把面递给他。林逸尘接过面，吃了一口。凉了，但很好吃。
“好吃吗？”影三问。
“好吃。”
影三笑了。她看着暗主系统，它闭着眼睛，靠着树干，花瓣落在它身上。“它睡着了？”
“嗯。”
“梦到什么了？”
“梦到第零号。”
影三沉默了一会儿。“它会想他吗？”
“会。”
“它会去找他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它有我们。”
影三看着林逸尘，眼眶红了。“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看到满树的白花，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花瓣飘落。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他没有动，任由花瓣覆盖他。
“钱多多，”林逸尘叫他。
他低下头，看着林逸尘。“嗯？”
“桂花糕。”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食盒，桂花糕还在。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爹做的。他说，春天要吃桂花糕。吃了，一年都会甜。”
他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孩子们围过来，一人拿一块，吃得满脸都是。钱多多看着他们，笑了。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你说，暗主系统会一直在这里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会呢？”
“那就一起过。”
“如果不会呢？”
“那就送它。”
钱多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你这个人，真的很烦。”
林逸尘笑了。“很多人都这么说。”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看到满树的白花，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花瓣飘落。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他没有动，任由花瓣覆盖他。
“苏剑，”林逸尘叫他。
他低下头，看着林逸尘。“嗯？”
“练剑。”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拔出剑，练起来。剑很快，很准，很利落。每一招都像花瓣飘落，轻盈，优美，却带着力量。孩子们看着，眼睛亮了。影三看着，嘴角翘了。暗主系统睁开眼睛，看着，点了点头。林逸尘看着，笑了。
“苏剑，你的剑法又变了。”
“哪变了？”
“更温柔了。”
苏剑收剑，看着他。“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在桂花树下教孩子们练剑，就是在教我。教我怎么把剑练温柔。”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陈院长来桂花树下的时候，看到满树的白花，愣住了。他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花瓣飘落。花瓣落在他的头发上、肩膀上、手心里。他没有动，任由花瓣覆盖他。
“陈院长，”林逸尘叫他。
他低下头，看着林逸尘。“嗯？”
“喝茶。”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在石桌旁坐下来，端起茶杯。茶很香，很清，像山间的溪水，像林间的晨雾。
“陈院长，”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会回来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如果会呢？”
“那就等。”
“如果不会呢？”
“那就记着。”
林逸尘看着他，笑了。“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有耐心。”
陈院长笑了。“也许吧。”
晚上，林逸尘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暗主系统坐在他旁边，也靠着树干。月亮很圆，很亮，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白色的花瓣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像一颗颗小星星。
“林逸尘，”暗主系统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能看到这些花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在看着我们。”
暗主系统抬起头，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星星很亮。
“第零号，”它轻声说，“你看到了吗？花开了。”
风吹过桂花树，花瓣飘落下来，落在它手心里。它把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飘向天空。
“他看到了。”林逸尘说。
暗主系统笑了。“那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轻声说，“我看到了。花开了。很美。”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花开了。一切都会好的。”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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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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