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开到最盛的那天,下了一场雨。不是那种狂风暴雨,是那种细细密密的、温柔得像母亲抚摸的春雨。雨丝很轻,很密,打在桂花树上,沙沙沙,像在唱歌。花瓣被雨打落了,铺了一地,白白的,像雪,但不是雪。雪是冷的,花是香的。香气被雨水浸润了,更淡了,更清了,像山间的溪水,像林间的晨雾。
林逸尘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心里很平静。暗主系统坐在桂花树下,没有撑伞,任由雨水淋湿它的头发、衣服、脸。它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像是在享受什么。
“暗主系统,”林逸尘走出修炼室,走到它旁边,“你不撑伞?”
“不撑。”
“为什么?”
“因为我想知道,雨是什么感觉。”
林逸尘在它旁边坐下来,也没有撑伞。雨水打在他脸上,凉凉的,轻轻的,像谁的手指在抚摸。
“什么感觉?”他问。
暗主系统想了想。“很凉。很轻。很温柔。”
林逸尘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听着雨声,看着花瓣飘落。雨水把花瓣打湿了,贴在地上、石桌上、树干上。苏婆婆的脸被雨水打湿了,但她还在笑。
影三来送面的时候,没有撑伞。雨水淋湿了她的头发、衣服、脸。她端着碗,走到林逸尘面前,把面递给他。碗是烫的,面是热的,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雨水滴进碗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影三,你不撑伞?”
“不撑。”
“为什么?”
“因为你在淋雨。”
林逸尘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他接过面,吃了一口。面很烫,很鲜,很好吃。雨水混在汤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好吃吗?”影三问。
“好吃。”
影三笑了。她在林逸尘旁边坐下来,也没有撑伞。三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淋着雨,吃着面。
“暗主系统,”影三忽然开口,“你以前淋过雨吗?”
“没有。”
“第一次?”
“嗯。”
“什么感觉?”
“很凉。很轻。很温柔。像被人抱着。”
影三的眼眶红了。“那就是被人抱着。”
暗主系统看着她,愣了一下。“谁?”
“我们。”
暗主系统的眼泪流了下来,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雨,哪些是泪。
钱多多来送桂花糕的时候,没有撑伞。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衣服、脸。他端着食盒,走到林逸尘面前,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雨水滴进食盒里,打湿了桂花糕。
“钱多多,你不撑伞?”
“不撑。”
“为什么?”
“因为你在淋雨。”
林逸尘笑了。“你也学他。”
“跟他学的。”
钱多多在石桌旁坐下来,也没有撑伞。四个人,坐在桂花树下,淋着雨,吃着桂花糕。桂花糕被雨水打湿了,软软的,甜甜的,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钱多多,”暗主系统忽然开口,“你爹会担心你吗?”
“不会。”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我在哪里。”
“在哪里?”
“在朋友这里。”
暗主系统看着他,眼眶红了。“你和我一样。”
“哪样?”
“有朋友。”
钱多多笑了。“也许吧。”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没有撑伞。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衣服、脸。他握着剑,走到林逸尘面前。
“苏剑,你不撑伞?”
“不撑。”
“为什么?”
“因为你在淋雨。”
林逸尘笑了。“你也学他。”
“跟他学的。”
苏剑拔出剑,练起来。剑很快,很准,很利落。雨水打在剑刃上,溅起一朵朵水花。水花在阳光下闪着光,像一颗颗钻石。孩子们看着,眼睛亮了。影三看着,嘴角翘了。暗主系统看着,点了点头。林逸尘看着,笑了。
“苏剑,你的剑法又变了。”
“哪变了?”
“更灵动了。”
苏剑收剑,看着他。“跟你学的。”
“我什么时候教你了?”
“你每天在桂花树下教孩子们练剑,就是在教我。教我怎么把剑练灵动。”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陈院长来桂花树下的时候,没有撑伞。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衣服、脸。他端着茶杯,走到林逸尘面前。
“陈院长,你不撑伞?”
“不撑。”
“为什么?”
“因为你在淋雨。”
林逸尘笑了。“你也学他。”
“跟他学的。”
陈院长在石桌旁坐下来,喝着茶。茶很香,很清,雨水滴进茶杯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陈院长,”林逸尘忽然开口,“你说,第零号淋过雨吗?”
“淋过。”
“什么感觉?”
“他说,很凉。很轻。很温柔。像被人抱着。”
林逸尘沉默了。他想起暗主系统说过同样的话。
“陈院长,”他忽然开口,“第零号和暗主系统,真的很像。”
“嗯。他们是父子。”
林逸尘愣了一下。“父子?”
“嗯。第零号创造了暗主系统。暗主系统是他的孩子。”
林逸尘看着暗主系统,它闭着眼睛,靠着树干,雨水打在它脸上,它没有动。
“它知道吗?”
“知道。从禁地回来就知道了。”
“它难过吗?”
“不难过。”
“为什么?”
“因为它有我们。”
陈院长看着他,笑了。“你和你师父一样。”
“哪样?”
“会说话。”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雨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露出脸来,阳光照在桂花树上,花瓣上的雨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颗钻石。暗主系统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天空很蓝,云很白,阳光很暖。
“林逸尘,”它忽然开口,“雨停了。”
“嗯。”
“太阳出来了。”
“嗯。”
“花还在。”
林逸尘看着满地的花瓣,白白的,湿湿的,但还在。“嗯。花还在。”
暗主系统笑了。“那就好。”
他不知道的是——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轻声说,“你淋雨了。我也淋过。很凉,很轻,很温柔。像被人抱着。”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苏婆婆的本体睁开了眼睛。她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林逸尘,”她轻声说,“你陪他淋雨了。他会记住的。”
她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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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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