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这天，林逸尘鸡都还没打鸣就醒了。也不是谁吵醒的，就是他自己想醒。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竖着耳朵听窗外的动静。有风声，有鸟叫声，还有冰凌子融化后滴水的啪嗒声。嘿，你猜怎么着？还有——脚步声呢。那脚步声可轻了，还特别有节奏，就跟一个人在雪地上悠哉悠哉地散步似的。林逸尘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然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窗前，“哗啦”一下推开了窗户。
这时候天还黑着呢，灰蒙蒙的一片。桂花树的树枝上光溜溜的，不过上面挂满了水珠，在晨光的映照下一闪一闪的，还怪好看的。树下站着一个人，身穿青色布衣，头发梳成了一条大辫子，脸上还有几颗小雀斑。哟，这不是暗主系统，而是影三啊！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那碗里还冒着白气呢。
“影三，你怎么起这么早？”
“给你做面。”
林逸尘乐了。他麻溜地穿好衣服，大踏步走出修炼室，来到桂花树下。影三把面端过来，他顺手接过，“啊呜”咬了一口。哇，味道好极了！
“好吃不？”影三眨巴着大眼睛问。
“好吃！”
影三“咯咯”笑了起来。那是她最迷人的笑容。
“影三，”林逸尘突然来了一句，“立春啦。”
“嗯呐。”
“春天来喽。”
“嗯呐。”
“影快回来喽。”
影三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你咋知道？”
“他说过的呀。等苏婆婆病好了，他就回来。”
“苏婆婆病好了没？”
林逸尘抬头看着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在晨光中闪闪发光，嘴角上扬，笑得可开心了。苏婆婆的脸，暗主系统的脸，灰衣人的脸。三个人，都在笑呢。
“好了。”他说。
影三笑了。“那就好。”
钱多多蹦蹦跳跳地来送桂花糕，一眼就看到林逸尘正在快乐地扫着雪。雪已经开始融化啦，湿漉漉、沉甸甸的，扫起来可真费劲呢！他握着扫帚，一下又一下，把雪扫到了一边。他的动作慢悠悠的，却十分认真，仿佛在做一件超级重要的事情呢！
“林逸尘，你在干什么？”
“扫雪。”
“为什么？”
“因为苏婆婆喜欢干净。”
钱多多看着他，眼眶红了。他把桂花糕放在石桌上，拿起另一把扫帚，和林逸尘一起扫。两个人，两把扫帚，一下一下，把雪扫到一边。
“钱多多，”林逸尘忽然开口，“立春了。”
“嗯。”
“春天来了。”
“嗯。”
“影快回来了。”
钱多多看着他，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
“苏婆婆好了吗？”
林逸尘看着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嘴角翘着，在笑。
“好了。”他说。
钱多多笑了。“那就好。”
苏剑来练剑的时候，看到林逸尘在教孩子们唱歌。孩子们坐在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书，跟着林逸尘唱。“春天来了，草绿了，花开了，燕子飞回来了。”声音很亮，很脆，像春天的鸟鸣。
苏剑站在旁边，听着，笑了。
“林逸尘，”他忽然开口，“立春了。”
“嗯。”
“春天来了。”
“嗯。”
“影快回来了。”
林逸尘看着他，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
“苏婆婆好了吗？”
林逸尘看着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嘴角翘着，在笑。
“好了。”他说。
苏剑笑了。“那就好。”
暗主系统坐在桂花树下，靠着树干，闭着眼睛。阳光照在它脸上，暖洋洋的。林逸尘在它旁边坐下来，也靠着树干。
“暗主系统，”他忽然开口，“立春了。”
“嗯。”
“春天来了。”
“嗯。”
“影快回来了。”
暗主系统睁开眼睛，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说过。等苏婆婆好了，他就回来。”
“苏婆婆好了吗？”
林逸尘看着桂花树。树干上的三张脸在阳光下泛着光，嘴角翘着，在笑。
“好了。”他说。
暗主系统笑了。“那就好。”
两个人沉默地坐着，看着阳光一点点变暖，看着雪一点点融化，看着树枝上的芽苞一点点变大。
“林逸尘，”暗主系统忽然开口，“你说，影会给我们带什么礼物？”
“也许桂花糕。也许茶叶。也许什么都不带。”
“为什么？”
“因为他就是最好的礼物。”
暗主系统看着他，笑了。“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会说话。”
林逸尘笑了。“也许吧。”
下午，林逸尘带着孩子们去放风筝。风筝还是钱多多做的那只大蝴蝶，五颜六色的，很漂亮。孩子们拉着线，在草地上跑来跑去，风筝在天上飞，很高，很远。
林逸尘站在桂花树下，看着风筝，想起了苏婆婆。以前在青山村，每到春天，她都会带他去放风筝。她的风筝是一只老鹰，黑黑的，很丑。但飞得很高，很高，高到看不见。
“苏婆婆，”他轻声说，“今年春天，我会带孩子们放风筝的。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桂花树，树枝上的水珠簌簌落下来，落在他手心里。他把水珠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水珠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
“她看到了。”暗主系统说。
林逸尘笑了。“那就好。”
晚上，林逸尘坐在桂花树下，看着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雪已经开始化了，露出黑褐色的土地。土地上，有一棵棵嫩绿的小草，刚刚钻出地面，很小，很细，像一根根针。
“林逸尘，”暗主系统忽然开口，“你说，影现在在干什么？”
“也许在看月亮。”
“他一个人，会不会孤单？”
“会。但他不会说。”
暗主系统沉默了一会儿。“我想去看他。”
“现在？”
“现在。”
“路太远。”
“不怕。”
林逸尘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意。“你和我师父一样。”
“哪样？”
“重情义。”
暗主系统笑了。“也许吧。”
林逸尘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片桂花花瓣，放在嘴边，轻轻吹了一下。花瓣飘起来，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飘向天空。
“影，”他轻声说，“立春了。春天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在青丘山的山顶洞穴里，影站在桂花树下，看着天空。他的手里拿着一片桂花花瓣，金黄色的，小小的，像一颗星星。花瓣已经枯了，卷了，但还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林逸尘，”他轻声说，“立春了。春天来了。我快回来了。”
他笑了，然后把花瓣放进怀里。风吹过洞口，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禁地的镜子里，第零号的身影又出现了。他看着黑暗的洞穴，沉默了很久。
“孩子，”他轻声说，“立春了。春天来了。他快回来了。”
他笑了，然后闭上了眼睛。镜子暗了。风吹过禁地，发出呜呜的声音。
而在天上，苏婆婆坐在桂花树下，喝着茶，看着他们。她笑了。
“孩子们，”她轻声说，“立春了。春天来了。一切都会好的。”
风吹过天空，云飘过来，遮住了月亮。然后又飘走了，露出了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雪地上，白茫茫的。
春天，真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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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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